西山療養院，密室書房。
楊懷禮那句「最後一份大禮」讓老刀渾身汗毛倒豎。
他死死盯著楊懷禮：「你做了什麼？！」
楊懷禮被銬著雙手，卻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種欣賞自己作品般的陶醉：「阿忠應該失敗了吧？沒關係，他本來就是棄子。」
「我真正的『禮物』，不在北郊，不在西山，在……地下。」
「地下？！」
老刀猛地想起什麼，臉色驟變，「地鐵？！」
楊懷禮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扭曲而瘋狂。
「京城市中心，十七個地鐵站的通風系統，在過去半年裡，被我的人悄悄改造過。現在，裡面裝滿了『黃泉』的氣溶膠版本。」
「只要我一個指令，它們就會在早晚高峰，同時釋放。」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現在是十點三十五分。我設定的啟動時間，是晚上六點，下班高峰期。到時候，整個京城的中心區域，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毒氣室。」
「數百萬人，會在回家的路上，無聲無息地倒下，像睡著一樣，再也醒不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突擊隊員，都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數百萬人！這個數字，讓他們拿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瘋子！你這個瘋子！」
老刀一把將楊懷禮提起來，抵在牆上，「解除指令！立刻！」
「解除不了。」
楊懷禮被勒得呼吸困難，卻還在笑。
「指令是單向的，一旦啟動，無法取消。除非，你們在六點前，找到並拆除那十七個站點的所有釋放裝置。」
「但你們知道具體是哪些站嗎？知道裝置具體裝在哪裡嗎？就算知道，你們來得及嗎？十七個站，遍布全城，現在距離六點，只剩七個半小時。」
他盯著老刀的眼睛，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快意：「葉懷山、龍鎮海、陳陽，還有你們，不是想當英雄，想拯救這個國家嗎？」
「既然如此，那我給你們這個機會。用這七個半小時，去救那幾百萬人。救得了，是你們的本事。救不了……呵呵，那就讓整個京城，給我陪葬吧。」
「你他媽——」
老刀目眥欲裂，一拳砸在楊懷禮臉上。
楊懷禮悶哼一聲，鼻血長流，卻笑得更加暢快。
「隊長！冷靜！」
副手連忙拉住老刀。
老刀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出加密通訊器，聲音嘶啞：「龍首長，陳先生，出事了。楊懷禮在市中心十七個地鐵站，預埋了『黃泉』毒氣裝置，設定今晚六點自動釋放。目標是……數百萬人。」
通訊器那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
上午十點四十分，北郊科技園，臨時指揮部。
陳陽、龍在天、葉老爺子等人，已經轉移到地下安全室。
聽完老刀的彙報，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十七個站點……數百萬人……」
葉老爺子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這個畜生！他怎麼能……怎麼敢！」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龍在天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他眼中的血絲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們需要立刻確定站點位置，制定拆除方案，並疏散群眾。但疏散……不能公開，否則會引起恐慌，後果更不堪設想。」
「楊懷禮既然敢說，就說明他有把握我們找不到，或者來不及。」
陳陽的聲音異常平靜，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給我們七個半小時，既是挑釁，也是心理折磨。他想看我們絕望，看我們崩潰。」
「那我們就偏不如他的意！」
葉戰天一拳砸在桌上，「陳陽，你有什麼辦法？」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七個半小時，十七個站點，未知的具體位置，隱藏的毒氣裝置……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他睜開眼睛，看向龍在天：「龍首長，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以最高級別反恐演練的名義，協調全市地鐵系統，立刻停運，所有乘客清空，但對外宣布是設備故障檢修，避免恐慌。」
「第二，調集所有可用的生化防護、排爆、工程部隊，以及……信得過的醫學專家，尤其是精通通風系統和化工設備的。」
「第三，聯繫我們在國安、交通、城建所有能調動的內線，我要過去三年，所有地鐵站點通風系統改造、維護的詳細記錄，尤其是那些非官方、或者手續可疑的工程。」
「明白！」
龍在天立刻開始部署。
「二叔，三叔，你們立刻回家，穩住家裡，安撫清雅和孩子們。」
「另外，通知回春堂所有醫師學徒，以及衛生部隨時待命，可能需要大量醫護人員和後勤支持。」
陳陽看向葉戰天、葉興盛說道。
「好！」
兩人重重點頭，匆匆離開。
「爺爺，您坐鎮這裡，協調各方。您是定海神針，您不能亂。」
陳陽最後看向葉老爺子，說道。
葉老爺子看著孫女婿那張沉著冷靜的臉，心中的慌亂竟奇迹般地平復了許多。
他用力點頭：「陳陽，你放心去。家裡，有爺爺在。」
陳陽不再多說，他走到操作台前，調出京城地鐵全網圖。
十七個站點……楊懷禮會選擇哪裡？
一定是人流量最大、影響力最廣、最能製造恐慌和混亂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劃過，腦海中閃過從楊懷禮密室搜出的各種資料碎片，以及阿忠U盤裡的信息。
忽然，他手指停住了。
「龍首長，您看。」
陳陽指向地圖上幾個點。
「國貿、王府井、西單、東單、建國門、復興門、朝陽門、東直門、西直門、前門、崇文門、宣武門、阜成門、安定門、德勝門、雍和宮、鼓樓大街。」
「這十七個站，有什麼共同點？」
龍在天皺眉。
「都是老城區核心站點，人流量巨大。而且……」
陳陽眼中閃過一道光。
「它們的通風系統，在過去三年，都進行過所謂的『節能環保改造』，承包商是同一家——『昊天環境工程公司』。」
「而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是楊懷禮兒子控股的一家離岸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