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陳陽處理完傷員，走到操作台前。
存放「黃泉」樣本的密封盒還在，但盒蓋上，多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
「他們故意留下這個，是想讓我們以為樣本沒丟，放鬆警惕。」
陳陽用鑷子小心取下發射器，捏碎。
「真正的目標，恐怕是旁邊的原始數據硬碟和我們剛才的分析記錄。」
他看向電腦。
果然，主機機箱有被暴力打開的痕迹，內置的備份硬碟不見了。
而操作台上，記錄著剛才「黃泉」分析過程的紙質筆記，也少了兩頁。
對方是有備而來，分工明確。
一部分人製造混亂、吸引火力，另一部分人趁亂竊取核心資料。
甚至，那個死去的殺手，可能都是故意留下的棄子，為了掩護同夥撤離。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陳陽眼神冰冷如霜。
實驗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是外圍的安保人員和聽到動靜趕來的工人。很快，刺耳的警笛聲也由遠及近。
但陳陽知道，已經晚了。
「夜梟」的人，此刻恐怕早已遠遁。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警燈染紅的夜空，拳頭緩緩握緊。
楊懷禮，這是你第二次出手了。
第一次是試探，是威脅。
這一次，是直接的攻擊，是掠奪。
那麼下一次……
陳陽緩緩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
「通知龍首長，計劃提前。實驗室加速建設，三天內，我要看到P4實驗室投入使用。」
「通知許總，清陽集團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核心產業加強安保，尤其是數據安全。」
「通知周秘書，動用一切資源，追查『夜梟』撤離路線和『陰陽和合草』的下落。」
「另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以我的名義，給楊懷禮，回一份禮。」
「告訴他，遊戲，該輪到我先手了。」
……
次日，清晨，西山療養院。
楊懷禮坐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
晨光透過古松的縫隙，在他絲綢唐裝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氣色紅潤，呼吸綿長，看起來就像個普通養生的退休老人。
阿忠無聲地出現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盒，盒子上用硃砂畫著一個簡單的八卦圖案。
「老爺，陳陽派人送來的。」
阿忠的聲音壓得很低。
楊懷禮收勢，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放在石桌上，手指輕輕敲擊盒蓋。
「他說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說，只說是『回禮』。」
阿忠頓了頓。
「送東西的人放下就走了，是個生面孔，身手極好，我們的人沒跟上。」
楊懷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年輕人，沉不住氣啊。以為打退了一次偷襲，就敢來挑釁了？」
他緩緩打開木盒。
盒子里沒有炸彈，沒有毒藥，只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小塊黑色的、碳化的物質，裝在玻璃皿里，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
楊懷禮瞳孔微縮——這是「黃泉」被徹底凈化后的殘渣。
陳陽這是在告訴他：你的最新武器，對我無效。
第二樣，是一根通體銀白、針尖泛著暗金的細針，靜靜地躺在一塊黑色天鵝絨上。
針身上，用微雕技藝刻著兩個古篆小字——「誅邪」。楊懷禮是識貨的，這針的材質和工藝，絕非現代技術所能及，透著一股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陳陽的意思是：我有能力，殺你。
第三樣，是一張便簽，上面用毛筆寫著八個鐵畫銀鉤的字：
「三日之後，取爾狗命。」
沒有落款，但那筆跡中的鋒芒和殺意，幾乎要透紙而出。
阿忠看到那八個字，臉色一變：「老爺，他太狂了！我立刻安排人手……」
「不急。」
楊懷禮抬手制止，反而笑了，笑聲低沉而陰森。
「有趣，真有趣。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葉懷山不敢，龍鎮海不敢，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倒是好膽色。」
他拿起那根「誅邪針」，在指尖緩緩轉動，針尖的金芒在晨光下流轉，竟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看來，是我小看他了。」
楊懷禮將針放回盒子，蓋好。
「能凈化『黃泉』，能打退『夜梟』的精英小隊，能弄到這種古物，還敢直接下戰書……」
「這個陳陽，恐怕不只是葉家的女婿、龍家的恩人那麼簡單。」
「老爺，您的意思是……」
「他背後，應該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依仗。」
楊懷禮眯起眼睛。
「或許是某個隱世的古醫傳承，或許是別的什麼……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讓葉家和龍家，都挑不出毛病，也抓不住把柄。」
他看向阿忠：「我讓你安排的事，怎麼樣了？」
「都安排好了。」
阿忠低聲道。
「陳陽的實驗室，三天後正式掛牌啟用，屆時會有一個小範圍的剪綵儀式，葉家、龍家，以及幾個合作方的代表都會到場。」
「我們的人，已經混進了施工隊伍和保潔公司。到時候，實驗室的通風系統，會『意外』泄露一種無色無味的神經毒氣。」
「這種毒氣癥狀類似突發心梗，發作快，死後查不出痕迹。等陳陽和那些大人物一起『突發疾病身亡』后，我們的人會第一時間『發現』並『搶救』，但很遺憾，為時已晚。」
「很好。」
楊懷禮滿意地點頭。
「記得，毒氣的劑量要控制好，既要確保陳陽必死，又要讓葉懷山和龍鎮海看起來像是『年事已高，突發急病』。」
「至於其他人……算他們倒霉，給陳陽陪葬吧。」
「是。」
阿忠猶豫了一下，「不過老爺，陳陽醫術通神，萬一他提前察覺，或者有解毒手段……」
「他解不了。」
楊懷禮冷笑。
「這種神經毒氣，是我從一份二戰時期納粹遺留的絕密資料里復原的，代號『夢魘』。」
「它不作用於血液，不破壞臟器，而是直接切斷大腦與腦幹的連接，讓人在三十秒內呼吸心跳停止，像睡著一樣死去。」
「現代醫學，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就算陳陽真是華佗再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入，也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