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怎樣？」
陳陽停下動作，抬眼看他。
殺手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輕輕放在旁邊的葯柜上。
袋子里，是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陳陽瞳孔微縮。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黑寡婦」的衍生變種，毒性更強，發作更快，而且……幾乎無解。
月光島的核心數據里提到過，但並未完全研發成功。
「這是『黃泉』。實驗室的最新成果，還沒來得及做活體實驗。」
殺手平靜地說，彷彿在介紹一道菜。
「楊公說，送給陳先生做個紀念。他說，您醫術通神，或許能解。解了，是您的本事。解不了……也好讓您死個明白。」
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肆無忌憚的挑釁。
陳陽看著那袋「黃泉」，忽然笑了。
他拿起密封袋，在手中掂了掂：「替我謝謝楊公的美意。這禮物，我收下了。另外，你也幫我帶句話回去。」
殺手看著他。
「告訴他。」
陳陽的笑容驟然轉冷，眼中金芒一閃而逝。
「他的毒，我解定了。他的人，我也抓定了。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殺手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陳陽的話，而是因為陳陽的眼神——那不是醫生該有的眼神，那是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眼神，冰冷、銳利、充滿殺意。
「話我會帶到。」
殺手深深看了陳陽一眼。
轉身，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陳陽沒去追。
他拿起那袋「黃泉」，走到實驗台前，取出一小撮，開始化驗分析。
半小時后，他抬起頭，眼中寒意更濃。
「黃泉」的分子結構，比「黑寡婦」複雜了三倍，毒性猛烈了十倍，而且……加入了一種特殊的生物標記物。」
「這種標記物能讓人在中毒后，被特定儀器追蹤定位。
楊懷禮送這袋毒，不僅是示威，更是在陳陽身上「下餌」。
一旦陳陽試圖分析或解毒，就可能觸發標記，暴露位置。
甚至……被遠程激活毒素。
「好手段。」
陳陽冷笑，從懷裡取出雷擊木心，磨下一點粉末，撒在「黃泉」上。
「滋滋……」
輕微的腐蝕聲響起，「黃泉」粉末在雷擊木心至陽之氣的灼燒下，迅速變黑、碳化，最後化作一撮灰燼。那詭異的熒光和生物標記物，也一同被凈化。
但陳陽知道，這只是開始。
楊懷禮已經亮出了獠牙，下一次，就不會只是「送禮物」這麼簡單了。
他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龍在天的加密線路。
「龍首長，魚咬鉤了。『黃泉』樣本已拿到，已凈化。對方在我身上下了生物標記，但我已將其處理。」
「另外，對方派了職業殺手來接觸，等級很高，應該是『夜梟』的人。」
電話那頭，龍在天聲音凝重。
「夜梟？境外排名前三的雇傭兵和殺手組織，價格極高，只接政治和跨國大單。」
「楊懷禮居然能請動他們，看來他在境外的關係，比我們想的還深。」
「他越動用這些力量，暴露的就越多。」
陳陽冷靜分析。
「『夜梟』的人不會在國內久留，他們完成任務或失敗后，一定會通過固定渠道撤離。盯住他們，順藤摸瓜，或許能找到楊懷禮在境外的資金鏈和關係網。」
「已經在做了。」龍在天道。
「你那邊，實驗室的安保必須再升級。楊懷禮下次動手，很可能會直接針對實驗室，或者……你本人。」
「我等他來。」
陳陽眼中寒光閃爍。
「另外，我需要一批特殊的藥材和設備，清單我稍後發給你。『黃泉』的解毒劑，我要在三天內做出來。」
「這麼急？」
「不是急，是必須。」
陳陽沉聲道。
「楊懷禮敢把『黃泉』樣本給我，說明這種毒，很可能已經進入實戰測試階段，」
「甚至……已經用在了某些人身上。」
「我們必須有解藥，才能在他引爆更大的危機時，有還手之力。」
「明白。清單發過來，我全力協調。」
掛斷電話，陳陽走出丹房。
夜色已深，回春堂一片寂靜。但他知道，在這寂靜之下，暗流正在瘋狂涌動。
他抬頭望向西山方向，那裡是楊懷禮療養院所在。
「楊懷禮，你的毒，我要解。你的命，我也要收。」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二月二十五。
深夜，北郊科技園。
「華陽生物安全研究中心」大樓，燈火通明。大部分工人已經下班，只有核心區域的施工還在繼續。
地下二層，P4實驗室的骨架已經搭建完成，工人們正在安裝最後的密封門和空氣過濾系統。
陳陽也在。
他穿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護目鏡和口罩，正在臨時搭建的無菌操作台上，分析「黃泉」的分子結構。
許冠傑、孫濟世，以及龍在天派來的兩名生化專家，在一旁協助。
「陳總，『黃泉』的核心毒性成分，是一種經過基因改造的朊病毒變體，混合了三種神經毒素和一種罕見的放射性同位素。」
生化專家李博士指著電腦屏幕上的分子模型，語氣凝重。
「它不僅能破壞神經系統，導致全身器官衰竭，還能干擾DNA修復機制，誘發細胞癌變。」
「最可怕的是，它的潛伏期可以人工設定，從幾分鐘到幾年不等。」
「有解毒思路嗎？」
陳陽開口問道。
「很難。」
另一名王博士搖頭。
「常規的抗體和抗毒血清對它無效。它的朊病毒部分，能像『瘋牛病』病毒一樣，錯誤摺疊人體內的正常蛋白質，形成連鎖反應。」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能精準識別並分解這種錯誤摺疊蛋白的酶，或者……能在毒素髮作前，就用某種方法將其完全代謝出體外。」
陳陽盯著屏幕，腦海中飛快閃過《九陽醫經》中關於「以毒攻毒」「陰陽化生」的古老理論，以及系統傳承中一些近乎失傳的解毒古方。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
陳陽緩緩道。
「不直接解毒，而是『轉化』。」
「轉化？」
兩位博士一臉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