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一時說不出話來，一張嘴就看對方涼颼颼的視線看過來，說一點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挺了挺胸口低頭老實摘韭菜。
他今天是來借錢的，受一點屈辱也正常，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以後……以後他回國后，多的是人會巴結他。
「笨手笨腳，讓你摘韭菜是把黃葉去掉，韭菜根去掉一層皮，不是讓你直接把韭菜根掐掉，以前你是一點不幹活啊。」
「我，我以前確實沒怎麼干過。」
姜衡定定看著他，眼神平靜：「哦，那你還不如我女兒，這麼大人了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不是說要出國嘛，到時候誰去照顧你。」
「難道是要帶堂嫂去國外照顧你，這出國允許帶家屬嘛，要花不少錢吧，你還不如學會照顧自己相當於賺錢看。」
「堂哥，你說我說得對嘛。」
姜允一時啞口無言：「……」
他之前一直想著出國沒錢的事，壓根沒想過照顧這件事，大不了就是國外找人幹活，反正錢的話就找家族裡的人借。
以後回國了還？那是不可能還的，他們巴結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讓他還錢。
不用花自己的錢，為什麼要去考慮那麼多呢，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姜衡一看他這樣搖搖頭，什麼也不想說了，這就是個眼高手低的人，不是什麼過日子的人。
司念從屋裡出來，見院子里多了個陌生男人，疑惑的視線看向姜衡：「姜衡，這位是……」
「奧，這位就是那個要出國的堂哥，也就是之前族老們上門的事，就是為了這個要出國的堂哥。」
額，有人這麼介紹得嘛，什麼叫要出國的堂哥，他不是有自己名字嘛。
「堂弟妹是吧，你好，我是江東機械廠五級工，確實是我要報名出國的事，今天冒昧打擾了，還望堂弟妹莫要見怪。」
姜允說著把一個袋子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傲氣：「堂弟妹，這是我媳婦做的乾菜味道很好，你留著吃。」
司念還沒伸手，旁邊的姜衡伸出手接過去，打開一看這不就是馬齒莧晒乾的菜嘛，點點頭似笑非笑道：「奧，原來是野菜乾啊，辛苦堂哥大老遠帶來了。」
「正好我們家還有好幾十斤沒吃，回去的話你也帶點紅薯秧乾菜，比這馬齒莧乾菜好吃。」
姜允聽出幾分嘲諷的意思，面上瞬間沉下來有些不好看了。
姜衡本就不是那能委屈自己的性子，像是沒看到他臉色難看一樣，將摘好的韭菜遞過去：「媳婦給你，中午吃雞蛋炒韭菜吧。」
司念伸手接過去，笑著說：「好我來做飯，你們去堂屋裡坐下聊聊，等做好了我喊你們吃飯。」
「嗯，辛苦媳婦了。」
「沒事。」
姜允看他們這麼膩歪，只覺得這姜衡腦子壞掉了，自己那麼有本事，幹嘛要對女人這個態度，又不是供著個祖宗呢。
等人進了廚房后，姜允覺得他實在是給男人丟臉，忍不住開口勸：「堂弟啊，這女人是不能慣著的，你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哦，跟你有關係嘛，堂哥要是太閑不如想想出國的事，怎麼解決你的個人問題，既然瞧不起女人，那你別吃女人做的飯，別穿女人的衣服別靠近女人不就完了嘛。」
「我怎麼做跟你沒關係，我過日子又不是跟你過，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姜衡說完轉身進了屋，懶得去理個腦殘。
姜允氣哼哼跟著進去，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語氣：「不好意思堂弟，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可別當真啊。」
「對了我要出國的事，族老們跟你說過了吧。」
「嗯，說過了，我提前恭喜下堂哥，出國深造回來可就是海龜了。」
「……那別的呢，他們還說什麼了嘛。」
姜衡自然知道他問什麼，他又沒那個義務配合他，平靜道：「奧，就說你要出國的事，我不是恭喜你了嘛，堂哥還有什麼事不成。」
姜允被噎了下，嘴唇動了動開口：「出國是要花很多錢的，畢竟回國后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國外條件好花錢自然也多。」
「嗯，這是應該的，日子好就要花錢多，不過這也是堂哥的本事，旁人想出國都沒那個機會呢。」
「堂弟這話說得對，就是出國花錢多，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錢方面確實是有些不夠用。」
「我想問堂弟你……借點錢，你放心我可以寫借條，等回國后賺錢一定還你。」
姜衡心想這戲碼不是來了嘛，嘴角微勾饒有興趣道：「哦，那堂哥打算借多少錢？」
姜允見他這樣，還以為他是同意借錢了，不然早一口回絕了，哪裡還會這麼問。
眼睛亮了亮：「五千，只要你借五千給我，等回國后我一定把錢還給你。」
「這樣啊，那堂哥你現在工資多少？」
「奧，我工資一個月八九十。」
姜衡眼珠子一轉，低聲道：「那這麼算來的話，你上班幾年也該存夠五六千了，為什麼還來找我借錢呢。」
「堂嫂也上班，賺錢夠家裡開支了，你們家不就一個孩子嘛，一個孩子能花什麼錢啊。」
「堂哥，你說說那五六千哪裡去了，我聽族老們說，你也沒在家族裡花什麼錢，回去也都是空著手，走的時候手從來沒空過。」
姜衡一臉認真道：「所以啊，我是真得很好奇，你那五六千塊錢到底去哪裡了，哎呀，不會是在外麵包養女人了吧。」
「大家都是男人，我難道不知道一個男人，一個月大概花多少錢嘛，這不管怎麼算都是不對的，那這錢去哪裡了。」
姜允臉色跟調色盤一樣，一直變來變去，良久才停下來：「這個，我是高級技工，平日里人情往來大，領導難道不要花錢嘛。」
「過日子，哪裡能算的那麼清楚，我也記不清楚到底花哪裡了，堂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借錢而已，你就要跟我算賬是嘛，你只有一個女兒，壓力又沒我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