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眼神躲閃著，見老大紅著眼傷心得不行，語氣緩和了些，知道調教孝子要打一棍給個甜棗，不能太過分。
伸手拉著大兒子進去，柔聲道：「老大看你說的，我是你親媽啊，剛才跟你說笑得，走，進去吃飽再去二弟家。」
「說說看，你跟家裡人咋吵架得？」
姜衛民被拉到屋內坐下，心裡暖了幾分，覺得自己一片真心沒錯付，到底還是家人心疼他，那幾個逆子沒一個送飯得。
顧不得多說，拿起筷子開始狼吞虎咽，等吃飽后才開口，哽咽著：「媽，你說我這咋辦啊。」
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一遍，傷心得不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擦了又擦也擦不幹。
姜大壯一巴掌拍在桌上，臉上全是怒意：「老大不是我說你，這女人你都管不住嘛，打服了自然聽話。」
「身為一家之主，家裡人都要聽你的，你要是這點威嚴都沒有，以後養老指望兒子想什麼呢。」
「糊塗蛋一個，你回去好好想想去吧。」
姜衛民有些猶豫，媳婦態度強硬得很，真要是動手的話，萬一離婚了他咋辦。
過了半輩子，現在要是離婚被人笑死不說，再想娶一個也不可能，他哪裡有錢再娶一個啊。
「可是，萬一她真跟我離婚，那幾個孩子都要跟著她，我可怎麼辦，家裡就屬老大打獵最厲害，她帶著肯定不會挨餓啊。」
老婆子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老大，我看你是真糊塗了，這年頭女人就是上弔死，也絕對不會離婚。」
「王秀英那是故意嚇唬你，媽跟你打個保證，絕對不可能離婚，你只管回去收拾去。」
「對了，錢的事年後你弟弟還你一點，孩子上學不會耽誤的，你可不能妥協啊，這妥協一次以後夫綱不振。」
老頭子跟著附和：「就是，男人要有男人樣子，頂天立地說一不二，不能讓個女人當家做主。」
姜衛民沉思一會兒，心裡有了決定。
「好，爸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錢先給二弟用著，給乘風蓋房子娶媳婦要緊，這個是我當大哥應該做的。」
等人走後，老婆子關上門來。
「幺兒，儘快把房子蓋起來，乘風娶媳婦的幌子，可不能讓你大哥知道，到時候就找個借口，就說……黃了。」
「房子蓋起來了，找兒媳婦的事簡單，上趕著嫁乘風多得是，你明白媽的意思不。」
姜二叔點點頭，一臉愧疚：「爸媽，你看這事鬧得對不住大哥了，哎，他們夫妻還吵成這樣，都是我的錯啊。」
老婆子擺擺手，皺紋的臉上越發刻薄。
「對不住什麼，長兄如父，你遇到困難了幫一把應該的，再說你也沒撒謊，房子不就是用來娶兒媳婦嘛。」
姜二叔嘴甜會示弱，沒多時哄得老兩口哈哈大笑，對他越發偏愛了些。
*
姜衛民回到家后，故意剔著牙得意道：「哼哼，到底是遇到困難了，才能知道誰最可靠啊。」
「老子養兒女一點用沒有，看著老子挨餓，你們一個沒想著給我送吃的，只有我兄弟給我吃得，這才叫一家人。」
王秀英陰陽怪氣道：「是嘛，你去老二家吃飯了，他居然還會給你吃得，這五百塊錢花的可真是值啊。」
似是沒聽出她陰陽怪氣，姜衛民抬起頭，義正言辭道：「這是自然，我爸媽兄弟那是血親，可沒你這麼心狠。」
「呵呵，我心狠，我伺候你二十多年，你現在說我心狠，姜衛民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啪的一聲，一巴掌甩過去。
姜衛民手都有些發麻，叫囂著：「王秀英我告訴你，我不怕你，你要是敢繼續頂嘴，看我不收拾你一頓。」
王秀英被一巴掌打的有些懵，眼淚嘩嘩流著，絕望之下直接衝出去。
姜家兄妹見狀愣著，姜衡眸子沉下來，呵斥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去追，萬一媽自殺你們哭都沒眼淚。」
看著人衝出去后。
「爸，看樣子你是有抉擇了，很好，那這日子就這麼過吧，過年你去找二叔過。」
「那五百塊錢可不能白花，吃回本也算是你本事不是，不過有些選擇一旦開始，那可是沒回頭路可走了。」
姜衛民瞪了他一眼，想動手可老大這身板，他動手的話自己吃虧，哼了一聲直接回屋摔上門。
司念牽著糯糯出來，面帶幾分愁容：「姜衡，家裡鬧成這樣，這過年可咋辦。」
「沒事，早積累的矛盾，只是這個時候爆發了，早晚要來的事而已，過年正常過，等捕魚期過去我們去置辦年貨。」
「媳婦別擔心，咱們小家該咋過咋過，他們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等這段時間過去，慢慢就會好了。」
心想除非是分家，不然就那愚孝老子在，一輩子也好不了，年紀越大越糊塗。
沒多時王秀英回來了，只是身上濕透了，面如死灰一般，姜思甜哇哇大哭著。
「大哥，媽她剛才跳河了。」
姜衡：「……跳河？媽你有這個勇氣，不如直接去找二叔鬧騰，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
「實在不濟你找我，我幫你按住爸，你使勁抽回來，沒事多去指責點別人，少為難自己成不。」
姜一帆：「……」
王秀英：「……！！」
嘶啞著嗓子：「老大你，你說真得嘛。」
「嗯，你是我親媽生我養我，咱倆之間再有矛盾，那我見不得你被人欺負，真要我出手喊一聲，我還能不幫你嘛。」
姜衡這話說得是真心實意，只要不來找他不痛快，他這人其實還是很好說話得。
王秀英感動看著他，哽咽道：「老大，以後媽不尋死了，媽沒做錯憑什麼死，越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我們越是要好好過。」
日子繼續過著，姜家兄弟姐妹間，跟姜衛民的關係越發冰冷，幾乎到了陌生人的程度。
村長敲敲門進院子，喊了一聲：「衡小子你出來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