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鎮隆見傅政霆沒有穿病號服,而是穿著休閑服,好奇的問道,「兒子,你出院了嗎?去哪裡了?」
就是特別想喊一聲兒子。
怕斷絕父子關係之後,就沒得喊了。
昨晚上他想了一晚上,已經決定要和傅政霆斷絕父子關係。
反正現在公司有初戀的兒子管理,而且短短半個月就簽下了一個大訂單,折服了公司一眾高層。
高層和他說,這個兒子做事很勤快,一有空餘時間就去視察餐廳和酒店,對食品安全和衛生問題很重視。
初戀沒有騙他,這個兒子確實有管理的能力。
那他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傅政霆沉默了片刻,還是說了實話,「我和沐甜甜去民政局領證。」
傅鎮隆很震驚,「阿霆,你……恢復記憶了?」
他很害怕兒子記起他曾經那樣逼婚。
傅政霆搖頭,「沒有,但是我潛意識裡對沐甜甜有感情,想和她結婚。」
傅鎮隆被兒子這個答案震撼到了。
可見兒子有多喜歡沐甜甜。
他以前那樣百般阻撓,完全不顧及兒子的感受。
「結成了嗎?」傅鎮隆瞄一眼傅政霆的身後,沒見到沐甜甜。
「很可惜,就差最後一步就可以登記錄入了,沐甜甜的父親趕來阻止了。」傅政霆坦誠道。
傅鎮隆沉默了。
每次關於秦東陽的消息,他都羞愧得說不出話。
當初手術瀕死時,很多畫面如電影回放般閃過腦海,也有很多關於秦東陽的畫面。
像秦東陽那樣仗義又豪氣的人真的不多了。
秦東陽的成功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總結而得來的。
還記得秦東陽開第一間餐廳的時候,因為沒有經驗,虧得血本無歸。
那時候,秦東陽已經負債了,他不知道,還問他借錢。
秦東陽得知他急需錢是給父親治病,還去銀行貸款來借給他。
親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這個份上。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他真的想了很多很多。
才知道,原來這世界還有很多比錢重要的東西。
就像以前秦東陽說的,賺那麼多錢,死了也帶不走,不過是廢紙罷了,倒不如趁它還沒變成廢紙之前,多幫一些人。
人的貪念是無窮無盡的,一旦在金錢里迷失自己,就很難回去了。
他現在想通,還算來得及。
他忽然很認真的看著傅政霆,「阿霆,沐甜甜的父親在哪裡?我要去見他!」
他深呼吸一口氣,又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問題出在我身上,由我來解決,我去和沐甜甜的父親說清楚。」
傅政霆很欣慰,從父親這一番話,他得知父親是真的醒悟了。
只要真心悔過,就有彌補的餘地。
待到傅鎮隆關上病房,他走在前面帶路。
阿南追上,與傅政霆並肩走。
傅鎮隆走了兩步就覺得有點累了。
這次的車禍導致他元氣大傷,雖說現在能下床走動了,但和之前根本沒得比。
做什麼都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傅政霆扭頭看一眼,看穿了傅鎮隆的疲憊。
他折返回去,扶著傅鎮隆。
傅鎮隆忽然眼睛就有點酸澀了。
兒子總是這樣細心又暖心的。
只是,不知道兒子記起以前的記憶,還會不會對他這樣呢?
現在想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了,都已經決定和兒子斷絕關係了。
扶著傅鎮隆從電梯出去,隔著幾步的距離停在沐甜甜和夏桂英後面。
傅政霆按住傅鎮隆的雙肩,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是不是抱著必須要整死沐甜甜的父親的想法害他的?」
傅鎮隆第一時間搖頭否認,「我沒有!」
雖然知道自己的辯解很沒有說服力,但他還是要為自己解釋,「阿霆,不管你信不信,我一開始確實被妒忌心蒙蔽,心理失衡,才想到去舉報,但我當時想的是,就影響一下秦東陽的生意好了,我根本沒有想過要毀掉他,我心理再失衡,我都記得秦東陽曾經幫過我,只是……我怎麼都沒料到,輿論發酵得那麼快!」
就像是毒藥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人言可畏,很多人其實都沒了解清楚狀況就跟風譴責。
他才意識到輿論的可怕。
傅政霆犀利又敏銳的端詳著傅鎮隆。
他相信父親所說的是真的。
妒忌心上來那一刻,就像是犯病了,父親不可控的失控了。
人非聖賢,他相信,不止是父親會有妒忌心。
他以前肯定也會有妒忌的時候。
如果按照犯罪的法律標準來衡量父親這個事,父親是罪不至死的。
他問出重點問題,「那你知道,當時是哪家媒體先報道你和秦東陽這個事的消息嗎?又或者哪家媒體報道得最頻繁?」
或許,中間有人推波助瀾,這個事才越鬧越大。
傅鎮隆被提醒了,一直以來他都忽略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可時間過去太久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他繼續仔細努力的回憶。
他剛才說話時太激動,聲音有些大,前面的夏桂英聽到了,扭頭看,看到果然是傅鎮隆。
夏桂英嘲諷的笑了。
她不想理傅鎮隆,怕沾染上晦氣,可是剛才傅鎮隆那一番為自己辯解的話實在太噁心了。
她轉身大步走過去。
沐甜甜隨後跟在一側。
夏桂英到了傅鎮隆的面前,破口就罵,「傅鎮隆,你別噁心人了,敢做不敢認,算什麼男人,當初不就是你仗著衛生局的人是你同學,才方便陷害東陽,你收買衛生局的人,還收買媒體,大肆報道,報道越廣,對東陽的餐廳影響越大,對你就越有利,你得了好處,現在就不敢認了,卑鄙小人……」
傅鎮隆羞愧得臉都紅了,但他還是要為自己解釋,「我是收買了媒體,但我只收買了兩家,我當時心裡想的是只要報道了,影響秦東陽的餐廳生意變得不再那麼好就行,我真的……」
夏桂英厲聲駁斥道,「傅鎮隆,你辯解的嘴臉真是噁心透頂了,壞人對自己做過的壞事是不會承認的,我要是信你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個時候,有個戴眼鏡的老醫生從前邊走過來,聽著兩人的對話,他停了下來,眼神震驚過後流露出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