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蘑菇湯並沒有燉太久。
主要是考慮到第二天還得早起去上班,這次出差結束后的總結會議還是挺重要的,喬總這點事業心還是有的。
她總不能頂著兩個黑眼圈,扶著腰在會議室里打瞌睡吧?
主卧里。
鍾魚靜靜地躺在喬清霧的心口處,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講話。
兩人十指相扣,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黑暗中,彼此交錯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晰。
說實話,喬清霧還挺珍惜這種少有的,她還清醒著的溫存時刻。
今天難得因為要留存體力應付明天的早會,她居然還能睜著眼睛在這兒體會什麼叫賢者時間。
喬清霧突然鬆開鍾魚的手,在自己腦袋旁邊的枕頭上摸索了兩下,沒摸到。
「怎麼了?」鍾魚察覺到她的動作,聲音懶洋洋的。
「我的手機好像忘記拿上來了……」喬清霧小聲嘀咕。
由於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當時她還蹲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賣力地演蘑菇呢。
結果下一秒就被這隻大尾巴狼提溜起來,直接扛進了卧室。
那種情況下,她哪裡還能分出神來去拿手機。
「我幫你拿上來了的,」
鍾魚輕笑了一聲,「我找一下。」
說著要找,但他的腦袋卻完全沒捨得從她身上離開。
他只是懶散地抬起一隻手,在自己那邊的枕頭底下胡亂摸了摸。
「沒在床上啊……」鍾魚嘆了口氣。
他只能戀戀不捨地把腦袋從溫軟中挪開,坐了起來。
喬清霧看著他下床,開始在地毯上那一堆狂野地纏繞在一起的男式女式睡衣里翻找……
「找到了。」
他從自己的睡衣口袋裡摸出兩台手機。
「還好有我吧?」
他重新爬上床,邀功一般地說,「要不然還得去一樓客廳拿。」
「那就謝謝你嘍。」她嬌聲笑了笑,接過手機。
但剛解鎖手機,喬清霧的動作就頓住了。
「不對啊……」
她盯著黑暗中鍾魚的輪廓,「這是不是也能說明,你早有預謀了?還知道提前把我的手機收好帶上來。」
鍾魚絲毫沒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嘿嘿,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喬清霧輕哼了一聲。
「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扛上來的,」
她撇了撇嘴,「還非要騙我先在沙發上演個蘑菇!」
「情趣嘛。」鍾魚嘿嘿笑著,接著身子一歪,又自然而然地枕回了原處。
他還非常講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不容易把自己悶死的角度。
喬清霧看著他這行雲流水般熟練的動作……
她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主、主要是,他剛才也挺辛苦的嘛,給他躺躺怎麼了!
再說了,她現在渾身軟綿綿的,連舉著手機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的腦袋枕在這兒,高度剛剛好,她完全可以拿他的腦袋當手機支架啊!
喬清霧把手機斜靠在鍾魚的發頂上,調整了一下角度。
「你不要動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
鍾魚當然乖乖地趴著不動。
過了一會兒。
他聽到頭頂上方傳來手機里嘰里咕嚕的聲音,聽著還有點耳熟。
他忍不住問:「你在幹嘛呢?」
「剛才你發給我的那些視頻,還有幾個沒看完,我想接著看。」喬清霧盯著屏幕,隨口答道。
她也是完全沒想到,這人居然連給她卸妝都拍了個視頻。
畫面里,她全程啰哩吧嗦地念叨也就算了。
最要命的是視頻最後。
她還命令他「縮回去……」
被當成支架的鐘魚也聽出來她在看哪一條視頻了,笑出了聲。
腦袋一震,手機差點掉下來。
「你別動!」喬清霧手忙腳亂地扶住手機,自己也看得臉頰發燙。
難得喝醉一次,醉一次可以笑一年是吧。
「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喬清霧小聲說。
也聽不出她是在向他保證,還是在絕望地自言自語。
鍾魚笑得肩膀直抖。
「可以少喝點,但別喝醉就行。」他寬慰著自家女朋友。
喬清霧氣鼓鼓地低頭看他:「你不是還說,我喝多了可愛嗎?」
「喝醉了是很可愛啊,要不然我也不會拍這麼多視頻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但喝多了你自己也難受啊。」
喬清霧聽著他這番話,心裡的那點小羞惱瞬間被撫平了不少。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他的臉,輕輕掐了一下。
「知道啦。」她軟軟地應了一聲。
但喬清霧這會兒的思維還挺跳躍的。
前一秒還在心軟呢,下一秒腦迴路就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
她盯著天花板,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那你後來不會真縮回去了吧?」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鍾魚也是沒招了。
「這是我能控制的嗎?」他反問。
喬清霧一邊捏著他的臉,一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也對哦……」
她思索了一下,聲音變得清冷又理性,甚至還帶著點兒學術探討的嚴謹:
「血管液壓系統受植物神經調節,不受主觀意志控制,只能等刺激消失后……」
???
許久不見的人機小霧,突然在此刻強勢上線!
畫風一下子就從浪漫愛情片,切換到了走近科學。
知識以一種極其卑鄙的方式進入了鍾魚的腦子。
「……喂喂喂!」
他趕緊出聲打斷她,「可不可以在這種場合聊這些?」
不是隱晦信息就不要傳播了好嗎!
大家的時間都挺寶貴的,誰要在床上聽生理衛生課啊!
人機小霧獃獃地眨了眨眼,小聲道歉:「啊,不好意思……順嘴就說了。」
她安靜了兩秒,又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那、那後來是你自己解決的啊……」
雖然喬清霧對在魁北古城喝醉后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
全都是靠鍾魚事後口述,還有他拍下來的這些《高質量女性酒後珍貴影像》來得知的細節。
可即使記憶不存在,身體上殘留的感受是不會憑空消失的。
說明白點兒。
就憑她這弱雞的體力,如果那天晚上做了什麼,她第二天絕對不可能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來,甚至還活蹦亂跳地拉著他一起出門去看雪。
這就足以說明,前一天晚上,在那種箭在弦上的情況下,他們倆也只是蓋上被子純睡覺。
「你喝醉了本來就很不舒服了,還傻乎乎地跟個小孩兒似的。我要是真在那個時候,還忍不住非要做點什麼,那我也太不是人了吧?」鍾魚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喬清霧掐著他臉頰的手指略微頓了頓,指尖的力道放輕,繼而變成了輕輕的撫摸。
一下一下,順著他的下頜線,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和眷戀。
鍾魚閉著眼睛,低聲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是那種明知對方身體不舒服,還只顧著自己的人啊……」
喬清霧不由得輕笑兩聲。
腦子裡突然又閃過什麼畫面。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板起臉,輕輕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