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霧拿起水杯戰術性喝水，腦子轉得飛快。
「我這是一想到明天要去釣蝦，就精神煥發。」
這還真是實話。
十月初的天氣雖然帶了點秋意，但杭城這兩天正好升溫，陽光打在身上還有點熱。
可不就是曬到臉紅，精神煥發嗎。
次日早上九點多，一家四口從蘭庭出發，到了許老太太的地盤。
接下來就是好好體驗了一下一條龍服務。
中午在農家樂吃了個午飯，外婆開了民宿的房間給他們午睡。
下午三點的時候再去蝦塘釣蝦。
這個時候陽光減弱，不那麼曬，正是蝦食慾旺盛，上鉤率高的時候。
四人分成了兩個小隊。
鍾魚和喬清霧自然是一隊，歲歲則成了太外婆的小跟班。
小糰子邁著小短腿在蝦塘邊跑來跑去，興奮得不行。
許老太太拿著網兜跟在後面，祖孫倆玩得不亦樂乎。
喬清霧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根釣竿。
空氣中的微粒在午後的陽光下跳躍，喬清霧皮膚白得發光，像極了油畫里的少女。
鍾魚姍姍來遲，手裡不知道怎麼多了兩個冰淇淋。
他走到歲歲跟前，遞了一個冰淇淋給她。
「謝謝爸爸！」
歲歲歡呼一聲，湊上去在鍾魚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拿著冰淇淋，轉身就去找太外婆炫耀了。
鍾魚拿著剩下的那個冰淇淋，走到喬清霧身邊，遞了過去。
「你也太貼心了吧，我正好想吃冰淇淋了。」說著，她美滋滋地伸出手，準備去接。
鍾魚手腕一轉，把冰淇淋舉高：
「這位女士，請問服務費怎麼支付？」
喬清霧手抓了個空，微微眯起眼。
明明是從外婆的冰櫃里拿的冰淇淋，他還整上中間商賺差價了。
奸商！
「剛剛歲歲都支付了，」
鍾魚彎下腰，把臉湊到她跟前，「你呢？」
喬清霧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臉頰迅速升溫。
她往後躲了躲，小聲嘀咕：
「這裡這麼多人呢……」
要親親也不看場合。
太外婆和歲歲就在不遠處，這多不合適呀……
「那我不吃了~」喬清霧別過臉，哼了一聲。
「真不吃？」
鍾魚拿著冰淇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我吃了？」
喬清霧撇了撇嘴，看起來有些委屈。
「哦……」她小聲應了一句，轉過頭不再看他。
他一邊撕開冰淇淋的包裝，一邊一本正經地開始實況轉播。
「我剝開包裝嘍……露出了它雪白的肉體，上面還有誘人的草莓顆粒，真是鮮嫩多汁呀……」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欠揍。
「扭一扭，舔一舔，肯定入口即化。」
喬清霧一口氣差點沒憋住，笑了出來。
「還扭一扭，舔一舔呢……」
她白了他一眼，眼尾微揚，媚眼如絲，「要不要再給你泡一泡啊？」
「也行啊！」鍾魚點點頭，笑得一臉蕩漾。
喬清霧一愣，反應過來后臉蛋紅透了。
「……你好討厭啊！」
鍾魚順勢把剝好包裝的冰淇淋塞進她手裡。
「吃吧吃吧，等會兒化了。」
喬清霧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魚竿，用豬肝當誘餌釣蝦。
現在冰淇淋到手了，她果斷把手裡的魚竿塞進鍾魚手裡。
鍾魚一隻手拿著竿，百無聊賴地看著水面。
另一隻手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是他那個醫院智能管理系統中標的通知。
同時附帶的，還有第一批決定試點使用的醫院名單。
鍾魚快速掃了一眼文件。
正常來說，項目從中標到投入使用，周期會拉得比較長，不會這麼快。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兩下，注意到文件里的內容，這次牽頭試點的醫院居然是和睦醫院。
鍾魚下意識扭頭看向旁邊的喬清霧。
她正雙手捧著冰淇淋，吃得十分專心。粉嫩的舌尖不時探出來，捲走快要融化的奶油。
察覺到鍾魚的視線，她停下動作，疑惑地揚了揚眉，用眼神詢問：？
「……有個好消息，」
鍾魚收起手機，語氣輕快，「我的那個項目中標了，而且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喬清霧眼睛一亮。
「哇！」
她十分捧場地鼓起掌，眉眼瞬間變得生動起來，「我就說你可以的吧，真厲害呀！」
鍾魚看著她這副由衷高興的模樣，嘴角勾起：
「牽頭的是和睦醫院誒，是你偷偷幫我的吧？」
和睦醫院是杭城頂級的私立醫院。
也是喬清霧的外婆常年體檢的地方，之前喬清霧還推薦他爺爺去那裡做過檢查。
更重要的是，凌越科技跟這家醫院一直有著長期的戰略合作關係。
喬清霧動作一頓。
「……哦，你說這個啊，」
她眨了眨眼，語氣十分隨意，「當時是和睦醫院正好需要引進這類的管理程序，我就順手給院長推薦了一下而已，結果他們看了之後也很滿意。」
她想了想，又繼續補充：
「畢竟和睦醫院發展得好，對我們凌越也有好處嘛~我只是個牽線人而已啦，主要還是你做的東西好，人家才會買單。」
這個點的陽光還是有些溫度，冰淇淋融化得挺快。
喬清霧探出舌尖，又舔了一口快要滴下來的奶油。
鍾魚嘴唇動了動，還沒講話，她已經接著往下講。
「換句話說，」
她語氣認真了幾分，「如果這個程序不是你做的，我在找專人評估之後，覺得好也會給醫院推薦的。」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軟軟的：
「但是呢，因為它是你做的，我就省去了找別人評估的這個步驟……誒，這麼算起來，你還給我減負了呢，嘿嘿……」
鍾魚靜靜地看著她，心裡很是觸動。
她語氣雲淡風輕，面帶笑意，彷彿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上，很多人要是幫了你一個忙，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喊：你看我對你這麼好，所以你最好給我記住，以後也要好好對我。
這當然也不能說是錯的，畢竟確實是付出了，想讓對方知道並感恩，也是人之常情。
但喬清霧偏偏不是這樣。
她明明幫了他一個大忙，卻隻字不提。要不是他眼尖發現了端倪，多嘴問了一句，她估計也不會講。
而且，她給出的理由還是在肯定他的能力。
——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自己做的東西好。
鍾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就這麼相信我啊？」
喬清霧已經快速解決完了手裡的冰淇淋。
「哇，開什麼玩笑！」
她用一種小女生誇張的花痴語氣說，「你可是大名鼎鼎的Z神誒~~而且我很早的時候就說過了，我就是覺得你超厲害的啊！」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淺淺一笑。
「而且你不是也幫我做了那個養老院多設備聯動的項目嗎，」
喬清霧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按你自己的原話，這是拿著助理的薪水，干著核心程序員的活兒……」
她揚起下巴，佯裝慍怒地瞪著他：
「……哇，你不會真以為我是那種會白嫖勞動力的黑心老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