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我不把你攆出去，以後被攆出去的人就是我。你們把丫頭打成什麼樣？傻個半死不活為了什麼？還不是怕她找老三通風報信？
眼睜睜看著丫頭被打個半死不活，你做娘的可有半分心疼？說我沒良心，到底誰沒良心？
你有你疼的人，我也有我疼的人，我疼丫頭你疼大柱子，以後你跟大柱子過我跟丫頭過，咱們互不干涉，不挺好？」
「不好，你若是休了我，我還怎麼好？」
「你心裡沒我也沒這個家，只有那個不孝子，既然那麼喜歡大柱子，我成全你還不好？」
李氏噎住，該死的趙大勇明明知道她為什麼會那麼寵大柱子，還不是因為她怕大柱子？！
明知道他最疼的只有老三，卻在這裡跟她裝傻。
抹了把眼淚，怨恨地瞪著趙大勇，「我為什麼寵著大柱子你心裡沒數？老頭子，我沒跟你說清楚？我的不得已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不能體諒體諒你，苦的是我自己。」
李氏看明白了，趙大勇啥都清楚啥都明白，就是因為清楚明白，才知道大柱子要的是什麼。
說來說去都是自私，攆走他們兩個不過為了自己過上安穩日子而已。
他們家所有人的性子都是自私的，都只是想著自己，想要自己過安穩日子，根本不想管他死活。
說白了，趙大勇放棄她了，不要她了。
就算清楚大柱子會如何對他，也不想管。
人怎麼能自私成這樣？
「你好自私，趙大勇，你個黑心爛肺的，這麼對糟糠妻就不怕遭報應？」
「我要是不攆走你，還沒等到報應，差不多就被你們給折騰死了。是你自己作死，我攔不住。你作死你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你是想反駁趙大勇，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反駁，他不是作死，也不是犯賤，以後得指望大柱子給她養老。
「老頭子，你不能那麼對我，你要是不要我，跟著大柱子，我還能有什麼指望？」
趙大勇不想再聽這些車軲轆話，翻來覆去，反正總說不清楚。
見老頭子不再搭理她，李氏心慌極了。
她跟大嫂不一樣，大嫂好歹還有兩個兒子撐腰，她兩個兒子要臉，不敢虐待他。
而她不一樣。
之所以敢折騰趙大勇，就是吃定了他不會休了她，兩人不會一拍兩散。吃定趙大勇拿她沒法子，也拿大柱子沒法子，最後只會妥協。
該死的老三為什麼要多管閑事？
沒有他，老頭子根本支棱不起來。
李氏哭唧唧趴在趙大勇面前求情，訴說著多年情分，說是這些年她的不容易，最後見趙大勇還是不為所動，索性破罐子破摔，破口大罵，撒潑打滾。
大柱子在房內收拾行李的同時也時刻關注堂屋的動靜，聽見老娘一直在哭，一直在鬧，便知道事情不太好解決。
他已經主動離開，爹還想怎樣？
難不成真要一把年紀玩休妻的把戲，想學大伯？他也不想想自己配不？
話說起來，也怪他，怪他心太軟，沒早點把老爹給整死。
若是人死了，現在三叔頂多只能奔喪，至於家裡的宅子和地，還不是他說的算？
大柱子後悔極了，後悔剛回村的時候，沒對親爹下狠手。
他不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親娘被休，娘若是被趕出家門，以後他還有啥指望？
畢竟他跟爹已經斷親，娘如果不是他媳婦，老頭子就算明天死，他們母子倆啥都得不到。
想清楚后，大柱子重新走回堂屋，抱著收拾好的包袱。
「三叔，求你幫忙勸勸爹，所謂家和萬事興，怎麼可以休妻呢？娘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就算兩人平日鬥鬥嘴，生生氣，也不至於休妻。誰家日子不是這樣過？村裡人不興這一套。」
張大叔靠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看都不看大柱子一眼。
「你爹的事情我勸不了，你沒看他主意已定。
要我說啊，你爹跟你娘整日吵吵鬧鬧也不是個事。如果日子真過不下去，還不如分道揚鑣，各過各的，各自安好。
說不定你娘還能來個夕陽紅，重新找個稱心如意的老伴，你爹也一樣。
既然兩人見面就掐架，還不如兩人重新再找一個，你說是不是？
就算不找也沒事，二嫂心裡眼裡全是你，剛才還說呢，只要你不在，她跟你爹也過不下去。
你娘捨不得你，疼你疼得很，你一個人她也不放心，現在跟你爹散夥了，正好能跟你住一起，能時刻照顧你，多好啊！
你爹這裡呢也清靜了，家裡也沒了吵鬧聲。你呢，也有了個幫手，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去他娘的皆大歡喜，他才不要什麼皆大歡喜。
大柱子臉色發青，跟娘去老宅住住個屁！老宅又破又舊又冷，家裡啥都沒有，好幾年沒回去，裡頭的蜘蛛網都能結繭了。
破就算了，裡面要啥沒啥，糧食被褥全沒有，取暖的柴火也沒有，如果娘跟他搬過去，他們兩人如何熬？
娘又窮又嘮叨。現在給他兩份好臉色，不過是看在爹的份上，以及她養他的份上，不然的話，他為什麼要給一個老婆子好臉色？圖啥？
「三叔胡說什麼呢？爹身子不好，他比我更需要娘，我能照顧好自己，不需要娘伺候我。」
「你娘喜歡跟著你，她對你的關心勝過你爹，跟著你她才開心，以後你們倆互相照顧，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大柱子被懟得說不出話，拳頭握得咯吱響。
他真的很討厭三叔，非常非常討厭！
為什麼他討厭的人都不死！
「爹，你考慮清楚，有些事情做了決定就反悔不得，咱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我們才是一家人，就像你以前小時候教我的那樣，三叔他們畢竟只是三叔。」
趙大勇黑成臉，以前他確實覺得兒子才是一家子，現在發現兒子媳婦都不是一家子，只有拽在自己手裡的才是自己的。
趙大樹好整以暇看著了二哥，這算不算報應？
所以人家說，什麼樣的爹娘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說白了大柱子的自私都是跟爹娘學的。
二柱子為什麼沒有學會？就像二哥說的，打小腦子笨，對爹娘教的反應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