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江公公來到祁王的營帳中請人的時候,只見營帳的門大開,祁王與王妃坐在一處。
眼看着平日裏冷淡至極的祁王如今眉眼溫和如畫,溫潤和善,正在跟王妃說話。
王妃說得累了,便靠在祁王的懷裏,兩人都懶洋洋的,畫面溫馨而舒適。
江公公只覺得這倆人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時候更加親暱了,心中也不自覺的爲二人覺得高興。
只可惜,如今又有麻煩上門,更可惜的是,帶麻煩來的人,又是他江公公。
江公公正要上前,便被人叫住。
“何人擅闖?”任平攔在他的面前,宛如一座山。
江公公不認識任平,看着任平的冷臉,帶着訕笑,“那個,皇上有請王妃移步前往,還請通傳一聲。”
“在此等候。”任平冷冷道,然後自己進營帳與沈絕通傳。
江公公嘆了口氣,以前秦暉在的時候,秦暉對他還是挺客氣的,現在真是,日子越過越回去了。
任平與祁王彙報完,祁王目光幽冷的看了江公公一眼。
江公公訕笑鞠躬行禮,心中想着這祁王怎麼能變臉這麼快的。
下一刻,任平出來,冷冷道。
“王爺讓您等等。”
“等……”江公公原本着急,可是再看祁王,他一點也不急,繼續慢條斯理的跟王妃說話。
這可真是,祁王不急太監急。
營帳內,喬韞卻在與沈絕說別的事項。
她看向沈絕,輕聲說,“夫君,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讓太子付出代價,對嗎?”
沈絕淡淡頷首。
“可是夫君之前在馬車上也說過,來到獵場之後,是三方交戰,所以,夫君早就做好了計劃,是嗎?”
“是。”沈絕彷彿猜到她要說什麼,緩緩眯了眯眼。
“夫君,你不要爲了我這件事,破壞了你自己的計劃,好不好?”喬韞湊上前去,輕輕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應付。”
“你……”沈絕有些愕然,他沒想到,喬韞會忽然說起這個。
他心中不免有些震動,可一想到沈息所作所爲,心中卻仍舊是戾氣橫生。
“不行。”沈絕聲音微冷,“他觸及了底線,我不會讓他多活一日……”
“夫君……”喬韞抓住他的衣袖,難得打斷了他的話語,澄澈的眸子認真看着他,眼中盛滿了他的倒影。
“我其實這幾天都在看,究竟誰是那交戰的三方,現在我猜猜看,好不好?”
沈絕深深看着她,終於淡笑一聲,“你猜猜?”
“一方是沈息,一方是沈寧,還有一方……”喬韞朝他眨眨眼,“是你。”
沈絕眼眸幽暗,其意味不言自明。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在想,爲什麼會趁着你在營帳禁足的時候出這種事,這不僅僅是太子一個人能辦到的。”
“因爲把我引進營帳的人,是太后那邊的嬤嬤。”
喬韞皺着眉頭,腦子不停的轉,“我今日如果留在營帳,身爲祁王妃,不管跟沈息有沒有發生什麼,最後你肯定會被影響的。”
“如果他們真的污衊我,說我和太子做了親密的事情,那我到時候如果聲辯是太后的嬤嬤引路,太后反而能反過來說我污衊她,到時候我就算有十張嘴巴都說不清的。”
沈絕勾脣看着她,滿眼欣賞,溫柔道,“繼續。”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更不能出手了。”喬韞靠在他的懷裏,輕聲說,“我相信,你一開始的打算,是最完美最有勝算的,對不對?”
“……”沈絕也有些意外,居然真的能被她說服。
他輕笑一聲,緩緩道。
“摒棄私人恩怨,個人情緒,確實如此,可是那樣,便要讓那蠢貨逍遙幾日,我不開心。”
喬韞朝他笑了起來,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尖。
“不許不開心。”
外頭的江公公站在原地,已經開始焦躁,結果擡頭一看,祁王和王妃在幹什麼?還在卿卿我我。
老天,皇上太后一大堆人全都在等着呢!
祖宗啊!
營帳中,沈絕沉吟片刻,緩緩道,“可以略做變化,聽你的,大局爲重。”
“嘿嘿。”喬韞眨眨眼,“那我走啦。”
她還未站起身,便被沈絕重新拽了回去。
外頭的江公公看到這畫面,抓耳撓腮。
不是都起來了嗎!怎麼又回去了?不是,怎麼又親上了!
他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喬韞被沈絕摁在懷裏親了一會兒,沈絕緩緩說,“我與你同去。”
“你還在禁足呢。”喬韞笑着說,“皇上看到你,肯定會更生氣的。”
“他氣不了幾日了。”沈絕幽幽道,彷彿那閻王點卯似的。
“夫君你放心吧,我……其實我是想試試,獨當一面,不想給你拖後腿。”喬韞垂眸,小聲說。
“誰說的?”沈絕眉頭微蹙,“你什麼時候拖過後腿?”
“是我自己這麼想,我偶爾也想多發揮點作用,讓我去吧,好不好。”喬韞朝他眨眨眼,“我現在可聰明瞭。”
“……”沈絕深深看着她,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半晌,正當喬韞以爲沈絕會拒絕的時候,他還是緩緩道。
“好。”他摸了摸喬韞的腦袋,“既然如此,那你獨自去,我會派人跟着,你不用怕任何事,不管如何,有我在。”
“好。”喬韞點點頭。
沈絕又輕輕補充了一句。
“小心太后。”
喬韞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用力點了點頭。
“路上辛苦了,夫人。”沈絕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耳垂,那裏被他蹂躪過許久,已經極爲敏感。
“藥膏,等你回來,我親自給你塗。”
喬韞耳根一紅,“走了走了!”
江公公等了這麼久,見喬韞出來,終於鬆了口氣,將喬韞引至皇帝的營帳前。
只是他有些疑惑,祁王妃似乎今日腿腳不太好,走起路來有些蹣跚。
喬韞沒有管他,徑直進了營帳,進營帳之後,她努力忍着不適,腳步很穩,直接朝着皇帝和太后行了個禮。
“免禮,賜座。”
皇帝對喬韞還不錯,畢竟這姑娘他見識過,腦回路不一般。
喬韞乖巧坐下,一擡頭,卻見皇帝,太后,太子,喬婉,李嬤嬤,齊聚一堂,奇形怪狀。
她忍不住感嘆,“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