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凝霜心中一咯噔。
她一回來便直奔沈絕彙報情況,半點王妃的消息都沒聽見,如今聽到這話,頓時渾身發毛。
王妃身邊暗衛不斷,還有秦暉護着,怎麼會受傷?
“多謝王爺提醒,屬下告退!”
她立刻飛奔離開了書房,門也沒關好。
沈絕微微蹙眉,雖然盡力在忍,但眸間還是略有幾分嫌棄。
太子這培養的都是些什麼?
讓凝霜辦點事,他還要額外配幾個人去給她收拾尾巴。
當然,也是順便監視她。
原本人就不聰明,但好歹是個老實孩子,給太子養養,更是讓人痛心疾首,根上都歪了。
……
凝霜哪顧得上關門,她直奔茗香閣,還未到門口,便聽到屋後傳來笑聲。
“那天那人就這麼打的秦暉,秦暉一個跟頭躲到這兒……”
說話的聲音像是王妃,但是聲音聽起來比之前靈動許多。
隨後有謹言嬤嬤的笑聲傳來。
“秦暉大喊一聲,大膽!這是祁王府的馬車,你們若是想死,就一起上!”
“對方就一起上了。”
謹言嬤嬤罵了一聲,“這孩子,傻得很!”
“我躲在馬車裏頭偷看,秦暉一個人打十二個,總是有刀劃破他的衣裳,他躲不過,便圍着車繞圈。”
“後來啊……”
“哎喲王妃您還是別說了,我這顆心啊,突突跳得慌。”
凝霜靠近門邊,敲了敲門。
“進來。”喬韞清脆的聲音響起。
凝霜走進屋內,看着滿臉笑意的喬韞,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說。
喬韞眼中懵懂的迷霧彷彿被撥開了,原本就清澈的眼眸如今晶亮有神。
她原本就讓人挪不開眼,如今更如蒙塵的明珠被擦去了灰塵,放出耀眼的光芒。
“凝霜,你回來了。”
凝霜看呆了。
王妃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兼具少女的明媚與活潑,舉手投足又美得令人心顫。
“王妃……”凝霜上前,下意識便要行禮,卻被喬韞輕輕扶起。
“凝霜快來坐。”這時,喬韞的眼眸間又流露出原本的天真來,關切說,“你看起來很累,吃些東西吧。”
喬韞遞給她一塊糕點。
“王妃您……恢復了?”凝霜呆呆的接過糕點,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就出門一趟,王妃這就恢復了?
“你這樣好像院子裏的呆頭鵝。”喬韞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彎了眼睛,“可愛的。”
凝霜抓着糕點,也跟着傻笑。
喬韞便跟她說那日發生的事情,謹言嬤嬤之前聽了一遍,還能笑,如今又聽一遍,又心疼的想哭。
“不能聽了不能聽了,胸口疼。”謹言直襬手。
……
對皇后的彈劾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可是這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彈劾的人並非韓啓山之流,而是向來堅定的太子一派。
太子一派素來與皇后交好,雖然明面上不顯,可背地裏勾結、利益輸送不在少數。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祕密,如今大家卻都震驚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次彈劾,是當朝行事,知情人紛紛跪地,當堂遞摺子,惹得衆人譁然。
皇帝面容冷峻,靜靜的看着這些人。
“臣等得知,皇后李氏,心懷叵測,禍亂宮闈,罪狀有三。”
其一,謀害皇嗣。當年祁王沈絕戰勝歸來,宮宴之上中毒垂危,後查明乃是皇后在御酒中暗投毒藥,又以特製香塊爲引,誘使祁王毒發。今又故技重施,以同一毒藥加害六皇子沈寧,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其二,勾結外臣,侵吞忠良之家產。皇后與喬相守中勾結,借抄家之名,將江南明氏一族世代積累之醫書、田產、房產、藥材盡數吞沒,致使明氏一族家破人亡,忠良含冤。
其三,後宮干政,擾亂朝綱。皇后以佛堂爲幌子,暗中結交朝臣,干預朝政,甚至引導太子收受賄賂,敗壞儲君德行,動搖國本。”
韓啓山站在原地,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之前六皇子剛中毒不久,他就專程找過沈絕,詢問需不需要出手。
他已暗中聯合一些清流官員,只要一聲令下,做什麼都行。
不管是萬人血書,還是逼宮,還是造反,他們都願意做。
當時沈絕便說,不必,自有人會動手。
當時韓啓山還不理解,爲何沈絕要將主動權交於他人之手,難道要一直這麼被動,等着別人出手嗎?
可是此時,他才明白。
什麼叫只有自己人最瞭解自己人。
這刀子向內捅,可比旁人捅的更狠更準。
韓啓山已經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他第一次有種事情全在掌控的清爽感,終於不用再自己往上頂了。
跟着沈絕幹,實在太輕鬆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完,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太子一派,又掃過面色各異的朝臣,最後落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韓啓山身上。
“韓卿,你怎麼看?”
韓啓山一怔,他倒是沒想到,這種時候,皇上居然點他的名。
“回稟皇上。”韓啓山上前兩步,重重行了個禮。
若是往常,他恐怕義憤填膺,直抒胸臆,戳破窗戶紙,讓皇帝嚴懲不貸,以正視聽。
皇帝有了這捅破天的二愣子打頭陣,剛好中和一下衆人情緒,和個稀泥,選個居中的法子。
最後韓啓山吃力不討好,落得個人人厭棄的下場。
而現在,韓啓山不一樣了。
他義憤填膺道道,“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皇上就等他這句,於是順勢道,“韓卿不必顧忌,但說無妨。”
韓啓山那股氣卻忽然泄了一些,“此事涉及衆多,皇上向來公正嚴明,一定會有萬全之策,微臣愚鈍,暫時還沒有別的辦法,請皇上恕罪。”
皇帝一愣,狠狠瞪着他,“要你何用!”
“臣,無能……”
皇帝氣得胸口發悶,“其他人呢?其他人還有要說的嗎?”
衆人沉默。
金鑾殿上,靜謐如無人之境。
皇帝喘着粗氣,看着衆人。
“不急,此事證據不足,還需從長計議……”
“皇上!如今六皇子身中劇毒,事情迫在眉睫,皇上,儘早定奪啊皇上……”
太子一派急了,趕緊開口道,“六皇子今日也來了,他能證明,此事與皇后脫不開干係!”
皇帝微微一怔。
“六皇子?”
“六皇子正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