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拉攏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乔韫字數:2771更新時間:26/07/14 01:28:17

如今春闈剛過,三甲風頭正盛。


若能提前在瓊林宴之前拉攏到門下來,日後在朝中便是三枚極重要的棋子。


沈息是這麼想的,並且計劃好了一切。


他甚至連見面禮都備好了,狀元一方端硯,榜眼一匣徽墨,探花一把摺扇,扇面上還有他親筆題的詩。


結果呢?萬萬沒想到,沈絕居然已經在這兒了。


不但在這兒,還帶着喬韞在這兒吃胡餅。


最可恨的是,她吃胡餅的時候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又着實可愛,讓他眼神都挪不開。


與喬韞偶遇的驚喜和與沈絕偶遇的憤怒匯聚在一起,簡直讓沈息兩種心思打起架來。


沈息憋着一口氣,面上卻露出笑意。


“實在是巧,皇嬸好興致,這醉仙樓的胡餅確實有名,孤也正好想來嚐嚐。”


他說着便要坐下。


沈絕卻一把拉開他準備坐的椅子,不讓他坐在他們身側,同時吩咐秦暉。


“去讓廚房再烤兩張餅,給太子殿下帶走。”


沈息一頓。


“皇叔,孤還沒坐下呢。”


沈絕掀起眼皮子懶懶看他一眼。


“太子不是很忙嗎?打包回去,不耽誤工夫。”


沈息聞言,深吸一口氣,乾脆站在一旁,腆着臉道。


“不忙。今日特意來看三甲,怎麼能打包就走。”


他轉向三甲,笑容可掬。


“三位都是國之棟樑,孤早就想見見了。”


三人哪裏見過這種架勢,這二人可謂是火藥味十足,令人咋舌。


他們見太子這麼說,鄭文錦連忙起身行禮,孫鍾也跟着站起來,顧藍和慢了半拍,椅子差點帶倒。


太子見他們三人還是賣自己一個面子的,不僅心中寬慰許多,還想更進一步說話的時候,卻又被沈絕打斷了話語。


“說起來,最近本王府上有些奇怪。”


沈絕慢條斯理地與沈息說,彷彿那三甲根本不在場似的。


“好些事情,明明只在府裏說過,隔天就傳到外頭去了。本王查了許久,也沒查出是哪個下人多嘴。”


他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沈息臉上。


“太子府上,可有遇到過這種事?”


沈息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那瞬間的表情變化,被沈絕完完整整地收入眼底。


這個沈息依舊如此,滿身破綻。


凝霜。


沈息腦子裏只閃過這一個名字,心中瞬時一緊。


凝霜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傳消息回來了,他還催了兩次,那邊只說“時機未到”。


可沈絕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試探,還是在暗示什麼?難道凝霜已經被發現了?


沈息勉力維持面上的平靜,笑道,“皇叔說笑了,祁王府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是不是下人不守規矩,亂傳話?太子府規矩嚴,不會有這種事。”


“是嗎。”沈絕淡淡一笑,也不追問。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


“對了。聽說太子早年養過一些身手不錯的門客,不知如今還有沒有?”


沈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擡眸看着沈絕,沈絕也正看着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什麼情緒都沒有,像是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絕如此表現,沈息這下倒是真正緊張起來,因爲這說明,沈絕可能真的知道了些什麼。


“皇叔問這個做什麼?”


他尷尬笑道。


“家裏最近鬧賊。”沈絕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


“丟了些東西,女子髮簪頭面之類,需得從歹人處尋回來,太子若還有得用的人,借本王用用。”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皇叔說笑了,祁王府上暗衛如雲,哪用得着跟孤借人。況且,孤那些門客不過是早年養着玩的,早就散了。”


“散了?”沈絕微微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那可惜了。”


“不過。”


沈絕話鋒一轉。


“你怎麼知道祁王府暗衛如雲?太子殿下去過?”


沈息還真就沒去過祁王府,如今聽沈絕這麼一說,他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心中猛地一震。


上當了。


沈息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醉仙樓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他爲什麼要來?


爲什麼要在沈絕在的時候來?


爲什麼每次遇到沈絕,他都會被對方帶進溝裏?


他怎麼就這麼倒黴?


“你,你去過祁王府?”喬韞忽然擡起頭,她聽到祁王府就來勁了,可是內容卻又有些聽不明白,於是反問道。


“太,太子自己,沒,沒有家嗎?爲什麼,要去祁王府?”


屋裏頓時陷入死一樣的沉默。


三甲誤入天家一般面色各異,卻又都十分統一的惶恐不安,他們纔剛科考結束,翰林院都沒進,就目睹了這麼一場脣槍舌戰,最後祁王妃這一句更是絕殺。


房間裏只有沈絕在輕笑。


“王妃說笑了,本王的王妃說話單純直接,太子殿下不會介意吧?”


“當,當然不會介意,哈哈。”沈息徹底繃不住了,他已經放棄了表情管理,臉色變得相當尷尬。


沈息深吸一口氣,轉向沈絕,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皇叔,孤忽然想起還有要事,今日便先告辭了。”


“不是說要嘗胡餅嗎?”沈絕微微挑眉,“秦暉應該已經去廚房了,很快就送來。”


“不必了。”沈息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這三個字。


這種時候,還吃什麼胡餅!


“可惜。”沈絕淡淡地說,“那便不送了。”


雅間的門重新關上。


房間裏的另外三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椅子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他們都是第一次目睹這麼精彩的交鋒。


傳聞中的祁王是個瘋子,但今日一見,這哪裏是瘋子?


這是磨得極薄的刀,出鞘時只能看見一道寒光。


相比之下,太子的表現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不僅被人三言兩語就逼出了破綻,還被又呆又天真的王妃一句說破防。


沈絕放下茶盞,看了三人一眼。


“怠慢三位了。”


三人連忙起身,“不敢不敢,王爺言重。”


沈絕淡淡一笑。


“太子殿下心繫國事,一時走得急了些,三位不必放在心上。瓊林宴在即,本王也不多留了,秦暉,送客。”


三人如蒙大赦,一齊行禮告辭。


可他們三人才出了廂房,三人剛走到樓梯口,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位請留步。”


是沈息,他沒有走。他站在樓梯拐角處,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沈息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方纔在雅間裏的狼狽和慌亂是其他人,與他無關。


“方纔在皇叔面前,孤不便多言。”


沈息緩步上前,語氣懇切,“三位都是國之棟樑,孤是真心欣賞。不知三位可否賞光,明日到東宮一敘?”


三人面面相覷,然後孫鍾先爲難的開了口。


“太子殿下,我娘子明天要生了,家中有事……”


鄭文錦也趕忙說,“殿下,我家老母生病了,我得陪着。”


最後,就連溫文爾雅的顧藍和也紅着臉不自在的說,“在下,在下要去祭拜祖先……”


沈息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