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兄弟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如意字數:2288更新時間:26/07/14 01:25:03

方沅,方泓兄弟倆,都是從七八歲開始,他就手把手讓跟著學醫的。


但是這兩個傢伙蠢出天際,三年了,也就背下個配伍禁忌。


到了十五六歲,方沅好歹開了些竅。


那時正好京市中醫院有一場考試,能夠將一批赤腳醫生轉正。


方洮得了這個消息,監督著方沅複習了三個月。


然而,就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方沅發了高燒。


一晚上是物理降溫也沒有用,打退燒針也沒有用,喝草藥針灸什麼都試過了,根本沒有用。


方洮咬了咬牙。


那時他雖然已經還俗,但還是小梅山那位梅師傅的關門弟子,只是名義上還俗了而已——當然,還俗的代價就是他不能公明正大地使用在小梅山學到的醫術治病救人,也就是說,他這輩子都不能當大夫了。


那時,方洮就會一些障眼法了。


那天早上,他割破了方沅的手指,用他十指的指尖血洗了頭和臉。


之後,用障眼法充做了方沅的樣子去考試了。


當時他想著考一個中不溜的名次就可以了,答題的時候還收著些筆力。


可是他根本沒有想到,一放榜出來,他就是第一名。


方沅一進中醫院,就當了個科主任。


這以後的一路上,但凡到了晉陞的關頭,需要考試的方沅就痛哭流涕地來求方洮。


畢竟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弟弟,方洮的心,一次一次地軟了。


一次又一次地,幫著方沅,用作弊得來了他想要的一切,包括現在這個院長的寶座。


因為怕穿幫,方沅很少給人看病,都是一個月才放十個專家號出去。


這十個專家號會在一上午的時間內集中看完。


他看病的時候,腳上是連著一條細細的絲線的。


絲線一直穿過他身後的一道小門。


方洮就站在小門後面——小門的玻璃是特製的,裡面能看見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裡面。


方洮和方沅約定了一套暗語,是什麼癥候,就拉幾下繩子。


靠著這一手作弊的本事,差不多的病,方沅都能治好,因此名氣愈發響亮了起來。


這一次,來自黑省的蘇如意從天而降,方沅的心裡是十分慌亂的。


方洮也知道他的這些心思,但是從他跟蘇如意前段的接觸來看,蘇如意這個人雖然看著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那份沉穩確實三四十歲、甚至四五十歲的心性了,方沅在她面前,毫無勝算。


蘇如意可不是什麼軟柿子,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置人死地的招數!


現在,方沅像被架在了火上一樣。


方洮當然希望他能去自首,畢竟在他這種修道之人來看,人的壽命是有無窮無盡的可能的,但是人身體的某一個部分一旦失去了——比如說腳,那就是永遠不可能長回來的。


但是這話他沒有辦法跟方沅說。


即使說了,方沅也不會信的。


他正煩躁,他平時最看不上眼的方泓,居然又摻和了進來!


方洮最不能原諒方沅的一件事,就是方沅把他們之間的交易告訴了方泓!


對於方泓這個弟弟,這個從七八歲就開始偷他錢去買煙抽的弟弟,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方泓得到這個消息,從此倒看出了發財的門道,倒騰起方沅的專家號來。


正如方泓說的,他們三個的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方洮也是無法脫身的。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方洮怒視著方泓,方泓毫不在意:「怎麼?哥,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們倆要是翻了船,你覺得你能摘得乾淨?」


方洮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眼神轉向方沅:「方沅,你選吧,好好選。」


「哥,我這腳只是疼,不能下地,還沒有到……一定要截掉的地步吧?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吧?」方沅試探地問。


方洮也不知道腳上少了一塊骨頭,最終會發生什麼。


也許方沅再年輕一些,其它的骨頭能夠代償?


這種事,他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他可以預見的遠期,結果就是截肢。


因為,只有截肢才能再次走路。


方沅見方洮猶豫不決,倒像下定了決心:「哥,我不會去自首的。」


方洮突然非常低沉地說道:「可是方沅,你不要忘了你手裡拿的賬本是複印件!原件,是在蘇同志的手裡呢!」


「我……」方沅眼神里剛燃起的光,瞬間就熄滅了,「哥,你不是能……你……能不能?」


他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來,方泓倒是脫口而出:「哥,你去把那賬本偷回來不就行了?」


方洮起身一甩袖子:「我方洮這輩子什麼時候干過偷東西的事情?小時候那麼難,我都沒有偷過一根線毛。你現在讓我去偷東西?」


方泓滿不在乎道:「哥!這不是權宜之計嗎?你小時候不經常給我們講,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嘛。」


「這是能屈能伸嗎?」方沅厲聲道,「我不會幫你偷任何東西!而且我也偷不到!那個蘇同志的本事,遠在我之上!不然,她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就給你來個釜底抽薪了。」


方沅倒是有一絲不忍:「哥,你跟她碰上,沒有吃啥虧吧?」


方洮的心裡有點溫暖:「沒有。蘇同志其實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方沅嗤笑一聲:「嘿,我才不信!那個小婊子就是靠著巴玉池爬上去的!不聲不響的就得到了一個分院院長的位置!我他媽爬上院長這個寶座,用了小二十年啊哥!那小婊子憑什麼坐享其成?」


「人家有名字!叫人家名字行嗎?」方洮聽著十分刺耳。


「哥,你不會是讓糖衣炮彈給腐蝕了吧?怎麼見了那小婊子一次,整個態度都變了?感覺你不向著自己弟弟,倒向著人家呢?」方沅十分狐疑。


方泓添油加醋道:「就是啊,哥!哪有讓自己親弟弟去自首的?哥,我跟你說個好思路吧——咱解決不了,麻煩就解決製造麻煩的人呢?」


方洮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他:「什麼意思?你是讓我……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