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和你們家早就沒關係了，你們出什麼事，跟我好像無關。」
文雯語氣冷冷的。
鄭母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態度，擠出一臉哭腔。
「是宏傑……出事了！他快被逼死了。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念在從前的情分上……」
「從前沒半點情分！」
「文雯，按理說這電話我本來不該打給你，可放眼望去，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幫得上……」
「阿姨，你指望我幫他？你不覺得這話特別可笑么？」
「可宏傑快不行了啊！」
鄭母脫口而出。
一旁的鄭宏傑和鄭卉卉兄妹倆面面相覷，滿眼不解地看向自家母親。
鄭母連忙朝他倆狠狠使了個眼色。
她繼續對著電話賣慘哭訴：「你也清楚，自從你們倆離婚，他工作一直處處碰壁，整日鬱鬱寡歡，這兩天突然一病不起，一副生無可戀模樣，人眼看就要撐不住……」
鄭母也不想這般詛咒自己的親生兒子，可眼下為了博取同情，只能怎麼凄慘怎麼說。
鄭宏傑重重抽了一口煙，臉上實在掛不住。
妹妹連忙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
「哥，這種時候就別死要面子了，先從文雯手裡弄到錢再說。」
鄭母對著電話不停抹眼淚：「如今別說去醫院看病抓藥，就連一家人的飯錢都湊不出來……」
「阿姨，這些難處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造成的。」
文雯依舊十分淡定。
鄭母沒想到文雯現在心腸變得這麼硬。
文雯卻早就看透了這個滿嘴謊話的老太太。
鄭母裝出一副孤立無援的模樣：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開視頻，我讓你親眼看看。」
文雯淡淡一笑：「沒必要。」
一來，她確實清楚前夫如今過得落魄，但絕不相信婆婆口中的說辭。
這年頭，只要手腳健全，哪怕撿廢品都能吃上飯。
二來，這位前婆婆向來謊話連篇，最擅長裝可憐。
「他現在的處境我深表同情，但實在幫不上忙，掛了！」
「別掛、別掛！」
鄭母一聲哀嚎。
「文雯啊！難不成要我跪下來求你才肯出手幫忙嗎？」
「我受不起。」
鄭母一副洗心革面的樣子。
「我心裡明白，離了婚本不該來打擾你的，可我們全家到處求人，城市裡人情冷漠，壓根沒人願意幫忙……這才舍下這張老臉跟你開口……只想跟你借點錢應急。」
「哦，原來是借錢啊。」
文雯頓了頓：「我沒有。」
鄭母：「文雯，當初離婚分割財產，你分走宏傑一大筆。現在你有穩定工作，不愁吃穿，日子過得不知道比我們好多少，借點錢出來幫我們渡過這個難關。後面我們會還的。」
「阿姨，鄭宏傑以前好歹是眾人眼裡的精英，怎麼淪落到向前妻借錢這麼凄慘？」
「我現在開視頻給你看！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沒必要。」
文雯話音剛落，鄭母直接掛斷通話。
緊跟著，一條視頻通話請求彈了過來。
文雯盯著手機屏幕，有些遲疑。
如今，這位前婆婆就是專程過來搞錢的，她壓根不想繼續糾纏。
一旁的申塗龍全程聽著兩人對話，他似笑非笑，像看戲一般。
「接吧，你不是一直想看他的現世報？正好瞧一瞧。」
文雯轉念一想：也沒錯，看一眼又不吃虧。
嗯。
她指尖輕輕點下接通鍵，鏡頭裡，映入一間光線昏暗的出租屋。
破舊不堪，一眼便知這是幾十年前的老式房子，比自家的老居民樓都舊。
牆角甚至能看到潮濕發霉的跡象，只見鄭宏傑頹廢地坐在一旁。
他半個身子背對著，不肯面對鏡頭，文雯甚至能看到他臉上若隱若現的胡茬子。
從前的鄭宏傑多風光啊，長得帥又西裝革履，頭髮上都抹油。
此時此刻，像個頹廢的酒鬼。
鄭宏傑本來不想讓老媽拍視頻，可以想到如今的處境，只得放下自尊。
鄭母帶著哭腔：「你看看，我們住這種破地方，再瞧瞧宏傑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鄭母一邊對著鏡頭賣慘，一面裝作抹眼淚。
但當她抬眸，看到視頻畫面里文雯這邊燈火通明，神情怔了怔。
文雯身處申塗龍的大豪宅，雖說站在陽台欣賞風景，但身後的奢華大客廳一覽無遺。
鄭母心中忍不住琢磨：
這丫頭，現在在誰的房子里？
「文雯，你現在在哪呢？」鄭母問。
文雯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開口問鄭母：
「鄭宏傑是生病了嗎？我看著沒什麼事。」
「文雯啊，你不能這麼狠心，好歹夫妻一場，你得幫幫他。」
文雯打量著鏡頭裡的環境，不得不承認，對面的窘迫不像刻意裝出來的。
鄭宏傑全程不肯看鏡頭，半側著身子，大概也知道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特別丟人。
「文雯，你要是可憐他，就借點錢出來，給他一條活路。」
文雯：「借多少？」
鄭母察覺到有戲。
「也不多，就借三萬塊吧。」
「三萬？」
「當初離婚，你分走那麼多財產，三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的……況且這是借，我們一定會還的。」
文雯忍不住輕笑。
但她卻意外的點點頭：「好啊，夫妻一場，我當然得幫忙。」
鏡頭裡的鄭母眼睛一亮。
「好好好，文雯，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視頻通話掛斷。
一旁的申塗龍不解：「你真要借給她們錢？」
文雯不緊不慢地點開了轉賬對話框。
「為什麼不借呢？她們已經這麼可憐了！」
電話這邊，鄭母洋洋得意。
「我就說吧，文雯這小妮子腦袋瓜不夠用！三兩句就能說動她！」
鄭卉卉在一旁：「早知道張口要五萬了！才三萬塊，隨便買點東西就沒了。」
「放心，能借第一回，就能借第二回，這丫頭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鄭宏傑從兜里又掏出一根煙，雖然沒面子，但是能換來三萬塊，也算值了。
他不會忘記今天的屈辱，等將來翻身的那天，他一定好好教訓文雯。
申塗龍還以為文雯真心軟了：「慎重！三萬對你來說可不是小錢。」
文雯：「我這位前婆婆特意打電話過來，還開了視頻，把自己說得這般凄慘，一分不轉會顯得我薄情。」
「可你……」申塗龍蹙著眉。
底層的女人都這麼沒主見么？三兩句漏洞百出的假話就能說動？
可下一秒，只見文雯手指一點，輸入一個意想不到的金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