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妄似笑非笑的道：「其中一件壞事還是你造成的。」
「……」
就算她那天沒有把他騙走，他也遭遇了追殺，也是發生了不好的事，她只不過給他亂中添亂而已。
施顏悶悶地說：「反正我不去。」
蕭妄：「不去就沒飯吃。」
施顏皺起好看的眉頭，小臉蛋上寫滿了糾結。
躊躇片刻，她猶豫的眼神變得堅決，「那我不吃了。」
吃飯和小命比起來，她覺得還是小命更重要。
反正她習慣挨餓，少吃兩頓她也能忍，等明天早餐再多吃點就行了。
施顏轉身回房間。
蕭妄臉色十分難看。
寧願挨餓也不願和他出門，搞得他像是瘟神似的。
他不爽地走回客廳，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席文領著幾個人，帶著從酒店定好的食物過來。
從酒店過來不到十分鐘的路程，飯菜都還冒著熱氣。
把食物從餐車上拿下來擺到餐桌上，席文便又帶著人走了。
蕭妄還沒去叫施顏，她就自己聞著味兒屁顛屁顛地跑出來了。
「咕嚕嚕……」
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叫聲。
她原本是躲在餐廳外，肚子這一叫，暴露了她的位置。
蕭妄轉頭看向她，嗤笑道：「不是說不吃嗎？在這看什麼？」
施顏小聲說：「我是說出去吃不吃，沒說在家裡吃也不吃。」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沒必要再躲了。
施顏走到餐桌前，看著一桌子的西式餐食，雖然不是她喜歡的中餐，但因為餓了大半天，她還是被勾起了食慾。
不過她也只是眼饞地站在一邊看著而已，沒有坐下，也沒有動手吃。
蕭妄拿起叉子，見她沒有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她乖乖地站在離餐桌三步遠的位置，兩眼發亮地看著餐桌上的食物，肚子時不時發出叫聲，卻沒有上前的打算。
他皺起眉頭，「你站在那幹什麼？」
「啊？」施顏回了神，把視線從食物上移開，迷茫地看向他，「我站在這裡影響你食慾了嗎？那我先回房，等你吃完了我再出來吃。」
說完便立刻轉身往回走。
「兔小白，回來。」
男人的聲音隱隱帶著不悅。
施顏只能往回走，滿臉不解。
蕭妄冷冷地看著她，「不喜歡一起吃？那麼喜歡吃剩飯？」
施顏被他的氣場嚇得後退了半步，強行壓下後退的衝動，她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你告訴我的，主人吃飯，奴隸要在一旁伺候，等主人吃飽了，把剩飯賞賜給奴隸吃，奴隸才能吃的嗎？」
蕭妄眸色一凝。
他有說過嗎？
不太記得了。
要說應該也是開始的時候說過。
都那麼久了，他都忘記了，她居然記得那麼清楚，還那麼乖的執行著。
難怪昨天在外面讓她坐下了她也不吃，原來是等他「賞賜」才敢吃。
乖得讓人惱火。
搞得像是他在虐待她似的。
施顏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忐忑了起來，聲音也開始發虛，帶著不可置信，「難……難道你不讓我站在這，不是讓我離開的意思，是想讓我跪下看著你吃？」
她是見過有一些有錢人，為了體驗人上人的感覺，會要求傭人跪著為他們服務。
沒想到蕭妄也有這種愛好。
冷血無情的男人，她才為了幫他擋刀受了傷，他居然還要她跪著伺候他。
蕭妄黑著臉說道：「你要是敢跪，我立刻剁了你兩條腿。」
施顏雙腿往後挪了挪，小聲說：「我猜錯了你提醒我就是了，別老是說那麼可怕的話嘛……」
蕭妄看她越挪越遠，直接命令道：「過來坐下。」
施顏走到他對面。
她還沒坐下，蕭妄的聲音又響起，「過來這裡坐。」
他用下巴指了指他左手邊的位置。
施顏硬著頭皮挪過去，坐下時盡量坐在椅子左側，最大化的和他保持著距離。
蕭妄已經壓下莫名冒上頭的火氣，看著她說道：「以後讓你坐下，就是讓你一起吃的意思，別再像個傻子似的等著吃剩飯了。」
施顏驚訝地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你剛才也沒說讓我坐下呀。」
所以她走開，也不算是她理解錯。
蕭妄一噎，想了想，改口道：「以後我沒說不讓你吃，你就自己坐下吃，我沒那麼不近人情，會因為一頓飯找你麻煩。」
施顏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吃錯什麼葯了，但還是忙不迭地點頭。
不管他吃錯什麼葯，這個決定對她都是好的。
蕭妄的心情好了很多，重新拿起叉子。
施顏也抬起兩隻包成饅頭一樣的手，把離她最近的一碟奶油燉雞移到自己面前，低下頭打算叼一塊雞肉進嘴裡啃。
但她還沒啃到雞肉，腦袋就被一隻大掌抓住給提了回去。
「別搞得像豬進食似的。」
施顏有點生氣，她的手不能用，只能這麼吃。
但氣還沒發出來，就看到一個叉子卷著裹滿番茄醬汁的義大利面遞到了她面前。
施顏錯愕地抬頭看向他。
蕭妄：「看什麼看？快點吃，別浪費我時間。」
施顏又驚又慌，趕緊張嘴把義大利面吃進嘴裡。
夭壽了，大魔王變異了！
施顏還沒吃完嘴裡的面，他又叉了一塊魚肉遞到她嘴邊。
施顏趕緊加快速度咀嚼。
蕭妄饒有興緻地看著她吃東西，這小嘴倒騰得還挺快。
像兔子吃東西似的，模樣乖乖的，可嚼東西時嘴巴動得飛快。
難怪那麼多人把兔子吃東西的視頻當解壓視頻看，確實挺解壓。
施顏不敢讓他等太久，趕緊加快速度吃下麵條，又把魚肉吃進嘴裡。
蕭妄見她吃得這麼快，也跟著加快了投喂的速度。
施顏欲哭無淚。
她就說他怎麼會那麼好心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他一定是故意喂這麼快，想趁她跟不上進度，怪她讓他等太久，從而對她發難。
施顏只能越吃越快。
嚼嚼嚼嚼嚼嚼……
吃到最後，她臉都累了。
雖然這頓飯吃得驚心動魄，但填飽肚子后恐懼也降低了不少。
只不過她有點吃撐了。
施顏走去客廳，想看會兒電視消消食。
結果她發現，自己好像不會用這種高端產品。
按了遙控器上的開機鍵，但並沒有跳轉電視台界面。
施顏只能跑去找蕭妄。
蕭妄正在三樓的露台上抽著煙，他的身體半隱在暗色里，昏暗的光線下能清楚的看到煙霧飄飛的軌跡。
「四哥。」施顏沒走太近，隔著一段距離叫他，「我想看電視。」
蕭妄回頭看向她，「想看就看，我又不攔著你。」
施顏說：「我不會開，你能幫我開一下嗎？」
「……」蕭妄滅了煙，和她一起下了樓。
他拿了另一個遙控器，按了幾下，電視就有畫面了。
施顏這才知道，開個電視竟然需要兩個遙控器，這也太不方便了。
「這裡是換台的，你自己能換嗎？」蕭妄把遙控器放到桌上，問她。
施顏點頭，「可以的，我有半截手指可以動，拿不了東西，但能戳得動遙控器。」
「嗯。」蕭妄應了一聲，就又上了樓。
在樓上開了個線上會議，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從樓上下來。
客廳里電視還在放著，但沙發上沒看到人。
看了一圈，他發現沙發後面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小姑娘整個人躲在後面，兩隻眼睛從沙發後面露出來，睜得圓圓地看著電視。
蕭妄又往電視上看了一眼。
原來是在放恐怖片。
他抬步走過去，伸手去拿遙控器。
「害怕就換一個看。」
施顏被嚇了一個激靈，轉眸看到他要換台，急忙說道：「不要換，我就要看這個！」
蕭妄轉頭看向她。
拉近距離后，他才發現她眼眶紅紅的。
「都被嚇哭了，還要看？不怕晚上做噩夢？」
施顏氣鼓鼓地說：「我沒有被嚇哭，我是氣的！」
「那個鬼它沒有鬼德，好人也殺，小孩也殺，好過分，我要看它遭報應！」
蕭妄放下遙控器，也坐下看了起來。
施顏繼續蹲在沙發後面看，氣得咬沙發，剛咬上去，想到自己賠不起，又不敢用力，馬上又放開。
她覺得這電影的劇情不算恐怖，只是偶爾有些鏡頭嚇人，猝不及防地蹦出來嚇人，她才躲到沙發後面，等電視里出現嚇人畫面時有東西可以遮一遮。
等電影播放完，施顏氣得站起來走來走去，憤怒地罵道：「這電影怎麼這樣啊！那個沒有鬼德的鬼居然沒有徹底消滅，還讓它跑了，讓它附身到首飾里被帶走了，這導演和編劇是為了報復社會吧！」
施顏氣得不輕，她堅持看到最後，就是想看到惡鬼魂飛魄散，結果這結局像是被餵了一坨屎，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十分鬱悶。
蕭妄說：「看個電影而已，那麼真情實感做什麼？」
施顏鬱悶的不想說話。
他居然還替那個摻屎的電影說話，她也不想搭理他，用後腦勺對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小聲問道：「四哥，你昨天從我這裡搶走的糖還有嗎？」
和他住在一起壓力好大，她想緩解緩解壓力。
「是你給我的，不是搶。」蕭妄指正她。
「……好吧，我給你的糖還有沒有，能不能給我一顆？」
「不能。」
「哦。」
施顏失落地轉過身，又拿後腦勺對著他。
不一會兒，一顆剝好的糖遞到她面前。
施顏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她怕他反悔，急忙張嘴把糖吃進嘴裡。
奶糖味在嘴裡蔓延開，空氣里都是甜甜的奶香味，施顏感覺壓力都小了不少。
看他都覺得順眼多了。
蕭妄似笑非笑地說：「借你的，以後還我時記得帶上利息一起還，按照利滾利的方式還。」
施顏震驚地睜大雙眼，「奸商！」
用她的東西在她身上搞高利貸，奸商都沒他奸，這簡直是明搶！
他瞬間又變得不順眼了。
施顏又轉過身，繼續用後腦勺對著他。
九點的時候傭人又來了。
幫施顏洗漱完畢，吹好頭髮，又準備好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便帶著施顏換下來的衣服準備離開。
「艾莉姐，你明早能過來嗎？」施顏叫住她。
艾莉說：「小姐叫我艾莉就行了。」
「你如果想讓我過來，需要先和先生申請，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擅自過來，這裡有好幾層防護門，都需要業主許可，我才能通過。」
施顏嘆氣。
好吧，寄人籬下只能按照人家的要求來。
第二天依舊是蕭妄幫她洗漱。
今天換了牙刷，刷著確實不痛了。
看來昨天的確是牙刷的問題，是她誤會他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拆了線，她的傷口基本已經癒合，只是不能故意拉扯，也不能摩擦和抓撓，避免剛長好的傷口被摳破。
剛癒合的傷口皮膚很嫩，稍微用力一抓就容易抓破。
沈意拿了一罐膏藥給她。
「這個是祛疤葯，一天只需要塗抹一次，晚上睡覺的時候厚厚地塗上一層，用紗布包上，第二天洗掉就行了，用完這一罐葯，傷疤基本就能完全消除。」
施顏認真點頭，「好，我記下了。」
傷好了，施顏便不再留在這邊。
「兔小白。」蕭妄叫住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後放學之後，就主動找我贖罪。」
施顏眸色閃了閃，沒有解釋自己不上學的事實。
讓他誤以為自己還在上學也好，這樣白天的時間她就可以自由支配，可以在爛尾樓里鍛煉了。
「那我每天下午四點去找你可以嗎？」
「嗯。」蕭妄沒意見，高中生放學大概就是這個時間，她肯乖乖來找他，不找借口推三阻四，還算有誠心。
「不過接下來一周左右你不用來找我，我出趟差，等回來了會聯繫你。」
施顏心中歡喜，表面卻不敢露出喜悅的表情，只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四哥你出差要注意休息，工作可以慢點做，不用那麼著急，別累壞身體了。」
慢慢做，要是能拖個十天半月，或者一兩個月就更好了。
蕭妄挑了挑眉，這幾天沒白照顧她，都知道關心他了。
回到爛尾樓，看著破敗的一切，還有沒了空調的炎熱空氣，突然有點不習慣。
無論經歷多少次由奢入儉，都讓人那麼不習慣。
不過她沒時間傷春悲秋。
放下書包，把手纏上繃帶，她立刻去腳手架下方做擊打訓練。
雖然無論怎麼練，在短短几天之內也無法讓她脫胎換骨。
但她還是不肯消極應對。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也要做最多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