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本來就不想活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施顏字數:3342更新時間:26/07/12 01:35:19

蕭塵宴說道:「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那晚魯莽行動確實錯了,但錯的是不拿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你媽媽的遭遇,從頭到尾都是周銘昇的責任。」


施顏嘴巴動了動,聲音依舊很低,「可是如果不是我,周銘昇就不會死,我媽媽也就不會被遺忘在那個地下室里……」


蕭塵宴輕嘆一口氣,「按照你這個邏輯,你怎麼不怪周家生下周銘昇?如果他們不生下周銘昇,他就無法傷害你媽媽。」


「在往遠了算,你還可以怪原始人為什麼要進化成人類?如果一直處於原始社會,就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你媽媽就不會被牽扯進漩渦里。」


施顏:「……」


蕭塵宴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周銘昇在把你媽媽關起來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好如果他出事了,你媽媽要怎麼辦。」


「他和那個組織的人一起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想殺他的人很多,隨時都有可能被暗殺,那個組織的人也隨時會犧牲掉他。」


「就算沒人暗殺他,他這個年齡的人,猝死也不是沒有可能,或者遭遇其它意外死亡。」


「他把人關起來之前,就應該提前想好,他要是意外死亡了,你媽媽將面臨什麼樣的危機,應該如何獲救。」


「可他什麼都沒準備,沒安排人救她,更沒有留給她自救的方式。」


「這些,都是他的責任,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施顏垂著頭,情緒依舊很低落。


她知道蕭塵宴說的是對的。


可她心裡還是很難受……


周銘昇已經死了,就算錯都在他身上,也無法找他算賬。


蕭塵宴把她抱進懷裡,輕聲道:「我知道發生這種事,不是講清楚道理就能馬上釋然,傷心難過都是正常的,我只希望你別把情緒都壓在心裡,你難受就發泄出來,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施顏在他懷裡開始顫抖起來,眼淚流了出來,隱忍的哭泣變成嚎啕大哭。


……


哭完之後,施顏心裡還是難受,但她還是強撐著去辦理了媽媽的後事。


火化完之後,她把媽媽的骨灰拿去了施家老家的祖墳安葬,葬在了外公外婆的墓旁邊。


愛人靠不住,希望媽媽在她的父母身邊,能夠安息。


九年前為媽媽立的墓,裡面的骨灰不知道是誰的,施顏讓人把骨灰從祖墳里挖出來,另外找了個公墓買了個墓地葬進去。


安葬好媽媽,施顏又去了周家,把地下室里的東西都帶走。


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施顏發現廢紙簍里有一些被揉成團的紙團,裡面都寫了字。


蕭塵宴和她一起,幫她把紙團一團一團的展開,看清了裡面的內容。


都是媽媽的字跡。


每一張紙團上的字都很少,亂七八糟的,有些還撕碎了,拼湊起來才看清完整的字句。


【他已經很多天沒來了,是出意外了嗎?】


【五天沒被注射藥劑,身上的無力感消失了,我可以打開那個暗格,拿著鑰匙離開了,我想去看看女兒,可我又怕被她發現,我會失去解脫的機會。


等了這麼多年,我才終於有機會解脫,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我很想陪著女兒,可我很痛苦,自從精神恢復正常之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痛苦,那些過往的經歷就像夢魘一樣纏著我,每時每刻都在凌遲著我的靈魂。


他真的很自私,給我帶來那麼大的痛苦,卻不允許我忘掉關於他的回憶,千方百計的治好我的病,讓我想起了他,也讓我清楚得記得我曾受過的侮辱。


如果我還病著,只記得我的女兒,我或許還有勇氣去找女兒,可現在的我做不到,我的存在,是她的污點,我不能去找她。】


【他唯一做的一件人事,就是讓我看見女兒長大后的樣子。】


【我的精神疾病大概還沒有完全治好,他消失的第十天,我竟然開始覺得不適應了……我可真下賤。】


【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真好,可以解脫了。希望女兒一輩子都別發現我,她已經為我傷心過一次了,不能再讓她多傷心一次。】


施顏看著紙團上的內容,心如刀絞般疼痛。


媽媽是可以離開的,可她竟然選擇了永遠留在這裡……


她不知道是該怪媽媽太殘忍,還是心疼媽媽被迫煎熬地度過了那麼多年。


施顏把地下室里所有的畫像都帶回了家,蕭塵宴幫她把畫像都裱了起來,防止破壞。


為了讓她轉移注意力,儘快走出來,蕭塵宴決定提前帶她回東歐。


讓她離開這個滿是傷心的地方,到了那邊讓兩個孩子陪著她,她或許就能高興起來了。


施顏這段時間狀態都不好,晚上一直夢魘,又極容易醒,睡眠質量非常差。


蕭塵宴每晚都會給她準備助眠的葯。


這晚施顏如往常一樣喝下助眠葯,在蕭塵宴的懷裡睡去。


可等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里。


這裡的裝潢都是歐式風格,和她原來住的房子大相徑庭。


四下看了一圈,偌大的房間里,就只有她一個人,蕭塵宴不知道去哪裡了。


施顏心裡有些忐忑。


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陌生環境里,身邊還沒有人在,大部分人都會覺得不安。


施顏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看到床邊柜子上放著一條杏色的歐式風格的裙裝。


施顏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睡裙,拿過那條裙子換上后,才往外走去。


走出房間,看到外面的裝潢,也能看出這是一棟很大的歐式別墅。


門口穿著女僕裝的傭人向她行禮問候。


雖然都是歐洲長相,但說出口的都是中文,施顏感覺到了一絲親切,心裡沒那麼緊張了。


她也隱隱猜測到了什麼。


應該是蕭塵宴把她帶到這裡來的。


這些人,十有八九也是蕭塵宴特意安排的。


「是蕭塵宴讓你們來照顧我的嗎?他現在在哪兒?」施顏問道。


幾個女僕眼裡露出一絲異色,有些驚訝地看著施顏。


雖然是少主派她們來照顧這位東方小姐的,但聽見她直呼少主的名字,她們還是很震驚。


但也只是短暫的震驚而已,其中一個女僕便開口道:「是的,是少主安排我們來照顧夫人的,夫人可以叫我瑪麗。」


另一個女僕也開口道:「夫人可以叫我瑪琪。」


施顏點頭,問:「他人呢?」


瑪麗說:「少主現在在旁邊的議事宮殿,夫人要去找他嗎?」


施顏再次點頭。


瑪麗說:「好的,那我帶夫人從內部通道過去吧,內部通道有暖氣,夫人不用加衣服。」


此時。


議事殿里,一個滿臉絡腮鬍,穿著軍裝,外面披著一件軍裝同色系的披風,渾身威嚴氣息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根皮鞭,憤怒地朝蕭塵宴甩去。


蕭塵宴往旁邊躲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用流利的俄語說道:「爸,你能不能別這麼暴躁?每次一見到我,話沒說上一句就先動手,我要是還手了你又不高興。」


安德烈氣得吹鬍子瞪眼,「我為什麼想打你,你心裡沒數嗎?」


「我讓你和華國那個女人斷了,你倒好,還把人帶回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蕭塵宴說:「我眼裡當然有你,但我心裡有她,所以我不會和她分開的。」


「你身為父親要有父德,別做那些拆人姻緣的事。」


安德烈氣得吹鬍子瞪眼,「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考慮?她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女人,你為你帶來什麼幫助?你還因為她喪失了生育功能,你還想讓我接受她?能留她一條命都是我大度了!」


「你立刻安排人把她送走,以後再也不許和她有任何來往,我會給你安排聯姻對象。」


蕭塵宴現在無法生育子嗣,只能幫他安排勢力大,能力強的妻子來助力他,將來再從兄弟們名下抱一個孩子給他,也算是幫他坐穩這個位置了。


蕭塵宴失去生育功能的事,他讓人瞞了下來,沒有傳開,到時候把抱養的孩子說成是他的,應該也能矇混過關。


蕭塵宴認真的道:「害我失去生育功能的是我大哥,不是她,不要亂給人定罪。」


安德烈怒聲道:「要不是她威脅你不準找其他女人,自己還不讓你碰,你怎麼會因為那種東西失去生育功能?你還為他狡辯?」


「你要是不把他送走,將來你就別想繼承家業,否則你對那個女人言聽計從,這家豈不是等於白送給那個女人了?」


蕭塵宴皺起眉頭。


安德烈看向一旁嗑瓜子看戲的姐弟倆,臉色更難看了。


「蕭妄,你教出來的好外甥,你自己來管!」


「我給你面子不動他的位置,但我也不能不顧整個家族的未來,把家族交給一個被女人完全拿捏的廢物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