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曉回到大院，走進穆家大門。
就看到穆連慎和穆老爺子正坐在院子里。
看到她回來，穆老爺子笑著詢問：「乖乖，中午怎麼沒回家吃飯啊，去哪玩了？」
傅曉走上前，輕聲回應：「跟宋伯伯一起吃了個飯，」
旁邊的穆連慎皺眉，剛想問為什麼要跟他一起吃飯，眼神敏銳的看到她的手腕處。
猛然站起來，上前牽過她的手，看到那處紅腫，厲聲道：「怎麼回事？」
穆老爺子也著急的開口：「乖乖，誰欺負你了？」
看著兩人緊張的樣子，傅曉笑了笑，「碰見一個老頭，非要跟我動手。」
這話一出，穆老爺子直接就炸了...
「那個死老戚，我都警告他了，還敢動我家乖乖，老劉，快...」
看到劉叔走出來，他氣的手都是抖的，「跟我去找他去，我非得好好罵他一頓，一大把年紀了，賤的不行。」
邊往外走，邊對著身後的穆連慎道：「你給孩子敷點葯，再看看還有哪裡有傷沒...」
一整個動作快的，傅曉沒來得及攔，人已經出了門。
這邊穆連慎已經從房間里拿出一瓶藥酒，開始給她揉手腕。
她看著一直往外冒寒氣的穆連慎，輕聲道：「宋伯伯說那老頭是你老師來著...」
「嗯，」
「那你...，」她的視線瞟了一眼穆老爺子剛剛走出去的方向。
穆連慎一臉平靜，聲音裡帶了絲無所謂：「你爺爺跟他是平輩，所以去罵一頓也沒事...」
傅曉眉眼帶笑，他可真是個好徒弟啊。
他給她手腕上完葯，又問道：「還有那裡有傷沒？」
她挽起另一個袖子，把手肘處的傷處露出來。
穆連慎一看，白皙如玉的胳膊上很明顯的青紫痕迹。
傅曉覺得他身上的寒氣愈發重了。
沉默半晌，他低沉的嗓音帶著掩蓋不去的薄怒：「李亓那該死的是幹什麼吃的...」
「李叔幫我買水去了，不在，」傅曉扯了扯他的袖子，笑道：「真沒事，一點都不疼，」
穆連慎輕「嗯」了一聲，繼續小心的幫她上藥揉胳膊。
但雙眉還是緊緊皺著。
上好葯之後，不知道想到什麼，他未發一言的走了出去。
傅曉正疑惑他去做什麼了，他又返了回來。
幫她把袖子小心的拉下去，溫和的問：「碰見了宋如淵？」
傅曉點頭，「他幫我攔了一下那老頭，要不然沒那麼快結束，所以請他吃了頓飯。」
穆連慎默然片刻，點了點頭，「爸爸知道了，」
沒一會兒，一個氣質很好的婦人走了進來，笑著跟穆連慎打招呼：「穆司令，你讓人找我？」
穆連慎臉上露出淡笑，點了點頭，「三嫂，麻煩你幫忙看看這孩子身上還有哪裡有傷，順便幫忙上一下藥。」
「哎呦...」那個婦人上前拉住傅曉的手，「怎麼受傷了？」
「快讓我看看，」
說著就拉著傅曉往房間里走。
傅曉被拉進房間，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扒光了。
任由這位婦人給她其他紅的地方上藥，這些地方其實一點都不疼，只是有些微紅，打鬥過程中不小心碰到就是一片紅。
但真正嚴重的只有胳膊手肘，還有腿上。
婦人看著她白皙的肌膚上一片青一片紅的，也跟著心疼的不行，「丫頭啊，疼不疼，」
傅曉笑著搖頭：「不疼，多謝您，」
婦人柔聲道：「我是你翟三伯的妻子，姓李，你叫我伯母就好。」
「以後有什麼不方便的，就去隔壁找我，我平時經常在家，」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伯母，」
婦人幫著傅曉把身上的傷口都擦了一遍藥油，才走出房間門給等在外面的穆連慎答覆。
也沒誇大其詞，只如實說了，只有腿上和胳膊上的嚴重些。
其他地方都只是輕微的紅了一點。
「麻煩三嫂了，」穆連慎強忍著心中的暴戾，沉聲說道。
她看出穆連慎的臉色不太好，也沒久待，去問了傅曉沒有什麼需要的，就回了自己家。
傅曉穿好衣服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站在外間的男人，笑著上前，「我真的不疼，我就是皮膚有些嫩，碰一下就紅，」
穆連慎低頭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笑，「碰一下、也不行。」
他牽著她坐在一邊，臉上滿是溫情，眼中也都是柔光，輕聲道：「那個老頭是年輕時教我最久的老師，」
「他遇到有天賦的人才總喜歡傳授點東西，」
「嗯...」他默然片刻，組織了下語言：「有種想攬盡天下英才而教之的感覺。」
「不過他本事雖然大，但是太嚴厲了，爸爸沒打算讓你接觸他。」
傅曉淺笑：「就是那個把你扔到野外喂狼的嚴師？」
「對，就是他。」
傅曉撇嘴嘟囔道：「他說我矮...」
穆連慎看到她小臉微皺，滿臉的不高興，低頭淺笑，完全沒想到她在意的竟然是這個。
但還是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你才十六歲，還能長，放心吧，」
「爸爸跟媽媽個子都不低，所以你不用擔心，乖。」
話雖如此，可傅曉心裡還是鬱悶，為什麼幾個哥哥都是兩年內長了一大截，只有她....
垂著頭嘆氣，「哦...」
穆連慎輕咳一聲，壓制住自己想笑的衝動。
傅曉抬起頭，輕聲道：「爺爺去找那老頭，真的沒事嗎？」
穆連慎抿了下唇，聲音端的是漫不經心，「沒事，他們是老朋友了，常吵架，」
「讓你爺爺多罵罵他，他之後就不敢再試你身手了。」
傅曉心想，讓他說自己個子小，被罵也是應該的。
另一邊，戚老在外面吃過飯回到自己家裡，對王叔道：「你收拾一下家裡，再泡壺好茶。」
王叔不解的問：「有客人來啊？」
戚老笑呵呵的開口：「穆家那個老傢伙，知道我找他的寶貝孫女，能不找過來？」
王叔瞭然的點頭，「明知道他脾氣爆，那你還去自找麻煩。」
說完下去泡茶了。
戚老喃喃道：「我這也沒怎麼動她啊，」
想著等穆鴻濤來了之後，好好賠個不是。
茶還沒涼的時候，門口傳來熟悉的叫罵聲：「戚賢吾你個狗東西，」
戚老嘴角的笑剛勾起，門就被人一腳踹開，穆老爺子氣勢洶洶的走過來，連堂屋門都沒進，站在院子里就開始罵....
「老子是不是警告過你，我家這個乖乖你別伸手，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賤啊。」
「我們家軟乎可愛的小乖乖那手腕上都腫了，你個老東西真能狠得下心，」
戚老本來安靜的坐在那裡任憑他罵，可聽到孩子手腕都腫了的時候，頓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小心的看向一臉怒氣的穆老爺子，「有...有那麼嚴重？」
「我沒使那麼大力啊...」
穆老爺子一聽這話，頓時怒氣更盛，「你以為我家乖乖是你平時教的那些泥小子啊？」
「小女娃皮膚嫩，這個道理你活這麼久了，不知道？」
戚老眼珠子亂瞟...
心虛的很。
他沒怎麼試過十六歲女娃的身手，明顯是不知道的。
躺平任罵.jpg
穆老爺子連著罵了足足十分鐘，戚老小心的抬眼看過去，「要不，喝杯茶潤潤嗓子，」
「哼，」穆老爺子走進堂屋，端起桌上溫度正合適的茶一飲而盡。
戚老又續上一杯，賠禮道：「我錯了，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看這那孩子是個有才的，想出手試試，」
緊接著又誇獎道：「不過你家小乖乖確實厲害啊，她還踹了我一腳呢，」
穆老爺子冷哼道：「你活該，讓你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戚老伏低賠笑，「是，是，我這是習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你家乖乖，你真不打算讓她跟著我學點東西？」
在穆老爺子又一次發火前開口道：「我不那麼嚴厲，也不行？那孩子一身天賦在身上，多學點東西對她也好吧...萬一....」
「戚賢吾...」穆老爺子緊緊盯著他，語氣幽幽：「已經不是需要所有人都拿槍上戰場的時候了。」
「連慎那時候是必須得多學點東西，他要上戰場殺敵，要活著，所以不止你，所有教他的老師，我都要求他們嚴厲對待。」
「可現在我家乖乖不需要啊，她有我們護著，什麼都不需要做也能活的很好...」
穆老爺子端起茶杯又抿唇喝了一口，淡聲道：「再說，她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比大部分的孩子都厲害。」
「再加上穆家這個名頭，完全護得住她，她真的沒必要跟她爸爸一樣那麼累了。」
「我的連慎，」穆老爺子端茶杯的手微顫，「那時候差點死在你手裡，你記得嗎？」
他還記得穆連慎腳腕上被狼咬的鮮血淋漓，整個人瘦的不像樣，臉色蒼白如雪。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險些以為，他已經沒了。
「那是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為什麼要我的孩子一定要走我的路，」
戚老沉默良久，道：「他喜歡那身軍裝，鴻濤啊，孩子自己喜歡，不是你逼的。」
穆老爺子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喜歡嗎？」
真的喜歡嗎？
他記得穆連慎十歲左右的時候最喜歡的還是畫畫...寫字。
當時他覺得那些不務正業，從不支持孩子學。
甚至他都不知道這個孩子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練武，最後穿上軍裝，直到現在。
從沒有退縮過。
有時候他覺得是「穆」這個姓，把他逼成了現在的穆司令。
如果他不是生在穆家，是不是會選擇另外的生活，不會經歷那麼多的生死瞬間。
只是平淡的度過一生。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都很安靜。
穆老爺子是在反思。
戚老是不敢說話....
「老戚啊，」穆老爺子收斂起情緒，感慨的開口：「現在跟我們那個時代不一樣了，國家現在需要的不再是武夫了...」
他指了指自己腦子，「現在國家缺的是文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