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是真沒心思出門,若不是身邊人說,要不去咖啡館重新回顧下,不然喝杯咖啡找找感覺,總悶在屋裡不行。
他想也是。
失憶后的他總是被動,對周遭的事全然陌生。
來到咖啡館,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可她身邊有個人,是她男朋友?
既然來了,沒必要躲。
他就坐在池然的另一側,兩張桌子很近。
張永恆看了向野一眼,何止是失憶那麼簡單,三魂七魄都有損傷,郝聖潔不可能不知道。
「向野,好久不見。」
池然驚了,師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跟向野相認。
師父啊!
不是說好的嗎?
你這是亂改劇本。
向野愣了下,看向張永恆,「你認識我?」那無辜的眼神,好像是在探尋。
「我是你妹夫。」張永恆可不會冒充什麼身份,必須尊重向雯雯。「不記得了,你有個妹妹。」
向野是真不記得自己有弟弟妹妹,聽身邊人說了下家庭情況。
「好像有個,我不記得了。」
「那她知道一定很傷心。」張永恆清楚,向雯雯現在是非常的擔心大哥的情況。
池然咬著牙,師父你可真行,直接在這認上親了。
「那她人在哪?」
張永恆頓了下,下山數日才發現,心裡是挂念山上的人。「外地,還要兩年多才能回來。」
「我剛醒來,誰也不認識,心裡很空。」向野不知為何,對眼前這位很信任。「不知,妹夫叫什麼。」
「張永恆。」
「以前我是如何稱呼你的?」
「老張,又或是張先生。」張永恆知無不言,對向野是很坦誠的,直接忽視了徒弟那雙一直閃光的眼。
池然乾脆躺平吧,師父在幫大舅哥,不要徒弟了。
「張先生跟池小姐認識?」向野是好奇,妹夫怎會跟這個女孩在一起。
「她是我徒弟。」張永恆壓根沒打算隱瞞,不過池然跟向野的關係他也沒打算揭穿。
向野看了下池然,很意外他們是師徒關係。「這麼說,池小姐早就認識我?」
「不認識。」池然回答的很乾脆,喝了口咖啡,覺得很難喝,可能跟心情有關。「我連師母都不認識,怎麼會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妹妹?」向野尷尬的笑了下,感覺自己像是在貼臉開大。
池然言道:「我師父是被你妹妹騙去民政局閃婚,結了婚就跑路了,到現在也沒見到本人。」說的好像閨蜜就是天下第一渣女。
「騙婚,我妹妹。」向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妹妹會幹出這種事。
張永恆欲言又止,這徒弟放飛就收不住。
回頭看你怎麼跟向雯雯解釋。
「不然呢!你妹妹人呢?」池然微微嘟著嘴,兩手一攤,深感無奈。
向野坐在那愣了一會兒,回過神時還覺得不可思議。「張先生,那你是如何被我妹妹騙的?」
張永恆說什麼呢?看向池然,動了動嘴,欲言又止。
「你問她。」反正他編排不下去,還是讓池然繼續編吧,最後反正也是她收官。
池然乾咳兩聲,這被騙的細節要怎麼說呢?
「我上哪知道,反正你妹妹就是騙了我師父的感情,等她回來讓她自己說。」誰知道這劇情怎麼編,說多了萬一露餡怎麼辦。
向野沒說什麼,想到自己還有個如此不靠譜的妹妹,頓時心裡有些煩躁。
「他們告訴我,有個弟弟,有個妹妹,沒說他們是幹什麼的。」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過好當下。」池然也看出了向野的糾結,想起臨走時方寧說的。「你現在失憶了,每天都做什麼?」
向野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每天都像個幽魂四處閑逛。
「我在找尋記憶。」
「找記憶,這怎麼找?」池然心裡酸酸的,嘴上對大哥很兇,還是熬不過心底的那份關心。
向野凄涼的笑著,或許是忘的太乾淨,竟對過往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空的,什麼都不想做,就想找記憶。」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
池然強忍著,轉過身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張永恆嘆口氣,若沒有親身體會,是很難感同身受。
「不如去找點事做,隨著時間記憶會慢慢回來。」只是不想看著向野,這樣飄零下去,就好比一個孤零零的魂魄在那遊盪。
向野也想過,要不要找份事做。
「想去嘗試,發現力不從心。」
過往經歷,太多創傷都被過往那個堅硬的他強壓下去,待他虛弱無力時,這些創傷猶如火法爆發的岩漿,吞沒他整個驅動力。
所以他在尋找,尋找那份能讓他驅動自己內核的力量。
張永恆感受到了,看似還活著,靈魂已經被摧毀,只剩下那一點點星火,是否能燎原要看點燃他的火種。
交換命運軌跡,這是他與池然成為夫妻的代價。
可這命格也並非屬於池然,只是在向野身上消融了一部分,若不是這消融的一部分怕是池然在被毛阿婆換命的時候,也不會讓祖先看出破綻,一擊破局。
很多事,不是一件事形成,而是多方原因,最終形成一個不可攻破的盾。
池然很想哭,狠狠掐著自己大腿,這時候可不能抱著大哥痛哭。
「如果你以前的記憶並不美好,你還要去找嗎?」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記憶並不美好?」向野反問時,一直看著池然,今日的她跟上兩次見有所不同,好像對他有諸多不滿。
池然不敢直視大哥的眼睛,今天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到現在她都不清楚。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去找什麼記憶,就這樣活著,遇到了喜歡的人就去喜歡,想吃什麼就去吃什麼,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聞言,向野的心稍稍的被牽動了,因為她的話,她的神態都是那麼熟悉。
「或許,可以嘗試。」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來嗎?」池然必須警告他,以後不準再來麻煩她。「向先生,你我並不熟,就因為我們在這偶然喝過一次咖啡,你的人就找上我的朋友,麻煩我來跟你喝咖啡。」
她不知道這麼說,向野會不會明白。
「總之,你要是有什麼事,麻煩你自己處理,不要讓你的人打擾到我的生活。」
池然說完,整個人輕鬆許多。
「行了,今天此行圓滿結束,向先生告辭。」
她起身就走,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