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火鍋，冒著誘人的熱氣，氣氛卻因『精神病』三個字，降到了冰谷。
「他們提供了病例，還有你小時候發病的視頻，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給你調出來。」張佑斌目光沉重，板著臉並不是針對池然，而是覺得池家這麼做，明擺著是要毀掉她。
池然自從知道大伯母的計劃后，就已經想到了今天。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把我當成精神病養著，能拿出證據，也不意外。」
其實，比這些更糟糕的，她都已經想到。
向野一直盯著池然看，已經察覺到她心裡的痛楚，還有眼神里的藏不住的哀傷，很心疼，又很無奈。
「你打算怎麼辦？」他無法想象，池然過去十年是如何跟池家那幫虎狼謀皮。
「還能怎麼辦。」池然苦笑著，當著大家面提起家裡情況，總覺得丟臉。抬頭看了眼向野，那不經意的一個眼神，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從小到大，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可憐跟同情。
「我大伯敢這麼做，肯定是做了萬全準備，我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說的好像很輕鬆，心口沉甸甸的，壓得快喘不上氣。
向雯雯放下筷子，聽他們的談話，是真不下飯。
「他們長期給池然服用藥物，讓她對那些葯產生依賴，如果我們有證據，不能告他們嗎？」
「你網上說的那事，是真的。」張佑斌看了直播，還以為池然作秀，沒想到會是真的。「可有證據？」
「藥物檢測報告行不。」向雯雯說道。T
張佑斌搖了搖頭，如果只有檢測報告肯定不行。「有沒有其他的，比如說證人。」
「我姐，池菲兒。」池然想不出誰能證明這一切，只是現在的池菲兒可能跟家裡人鬧掰嗎？她不確定，甚至不明白池菲兒現在什麼用意。
向野嘆了口氣，本想說些什麼，還沒開口，張佑斌又說道：「池家的事很麻煩，最好能儘快處理，別給向家添麻煩。」
這話，張佑斌說，似乎不太合適。
氣氛又凝固了。
向雯雯怒瞪了一眼張佑斌，不滿對方用這種口氣跟池然說話，反駁的話還未出口，就被大哥一個眼神殺滅掉。
四個人都不是冷場的人，坐在一起說不上幾句，准冷場。
就像中了邪，池然也服了。
「張警官的意思我明白，是我不好，連累了向野。」她深刻檢討自己，若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十年前的事跟向野有關，絕對不會拉他進來。
「這事怎麼怪你，當初是我提出結婚，再說我哥當時也不知道。」向雯雯心疼池然，這麼多事都壓在自己身上，看著都累。「再說，池然就算不嫁給我大哥，也是要嫁給我二哥的。」
反正，池然就是她嫂子。
池然臉色緋紅，這話從向雯雯嘴裡說出來，聽著她好像是個隨便的姑娘。
「我沒想過要嫁給你二哥，以後不準亂說。」
向雯雯不服氣，冷哼道：「反正，你逃不出我們向家的大門，註定這輩子就是我們家的人。」這句話，明擺著就是向張佑斌發起進攻。
張佑斌沒想到，雯雯會這麼袒護池然。
「池然，你是不是就看中了向雯雯是個重情義的姑娘，才會跟她做朋友，有朝一日好為你所用。」張佑斌不是瞎猜測，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原本不相干的兩個人怎麼就成了好閨蜜。
向雯雯怒道：「是我主動找到池然，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點。」
「池然跟向野不合適，如果可以我勸他們早點離婚。」張佑斌也不再拐彎抹角，畢竟人家親妹妹已經發火，奇怪的是，向野一直不吭聲。
向野靜靜的坐在那，聽他們說，聽他們辯論，似乎這件事跟自己沒有關係。
張佑斌看到兄弟這個樣子，有點害怕。
「我知道這麼說很過分，池然你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向野跟你真的不合適。」
「過分了，張佑斌。」向野的忍耐到了極限，目光帶著兇狠的殺氣，若不是看在張佑斌一身傷的份上，早就一腳踹趴下。
張佑斌決定說出十年前的事，就已經豁出去了，大不了跟向野從此沒有兄弟做。
「過分怎麼了？十年前要不是她，你現在早就是少帥級別。要不是她，你能被勸退，回家結婚生孩子，這麼爛的借口，你覺得我會信。」
張佑斌情緒波動非常大，這些話若是不說來，憋的太難受。
「我不管當年的事是真是假，就算不是她，也是池家人害得你，名譽受損，有了污點。」
大嗓門一嚷嚷，向雯雯都嚇著了，以前可沒見張佑斌這個樣子過。
池然如坐針氈，尤其是提到十年前，她的心裡就很沒底。
「別說了，我會跟他離婚。」
「要離，趕緊離，別耽誤他。」張佑斌拿起外套，奪門而出。
向野抬頭看向妹妹時，向雯雯非常識趣，馬上起身去追張佑斌。
包房內只剩下他們倆，誰也不開口說話。
今天的向野，一直話不多。
醫院的事還沒氣消，張佑斌又鬧騰這麼一出，向野知道多說一句都會引爆，這個時候他只能壓住自己心中的不滿，憤怒。
池然坐在一旁很緊張，以前覺得大哥這個人就是個暴龍，剛才領教了張佑斌狂暴的脾氣，她發現大哥是個情緒非常穩定的人。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她不知道十年前的事，如果真是自己害得他。。。
該如何補償？
「然然。」
「啊！」
向野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小名，看著她緊張，害怕的樣子，拉著凳子靠近了一些。
「老張那些話不要放心上，他只有些執念放不下。」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上軍校。」她知道向野不止退了一步，心裡很感動，也很心疼。「向大哥，我想聽你說，十年前的事。」
向野抬起頭時，深邃的眸底閃著淚光，伸出雙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摩擦掌心的溫度，讓他想起那天的天氣，十年來經常會夢到。
【大哥哥，救救我爸媽。】
【你別怕，我先把你抱出去。】
他只有十九歲，親眼目睹一場車禍，夫妻倆已經喪命，車子馬上要爆炸了。
一個十歲的女孩，穿著一身白色公主裙，梳著兩個小辮子，頭上全是血。
「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