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寧內城大街上，谷寶珠挽着宋詩雪的手臂走進一家成衣店。
“這家店的衣裳比鬆州城的還好看，這件怎麼樣？”
谷寶珠拿起一套淺綠色的長裙在身上比劃。
宋詩雪頷首，“喜歡就去試一下，後面有試衣間。”
谷寶珠回頭一看，果然在衣架後面看到幾個用布拉起來的試衣間。
門口還站着幾個女人，她們穿的衣裳一模一樣。
“這家店好像沒有男夥計？”
宋詩雪開口解釋：“這家店只做女子生意，屋子裏有試衣間不方便召男夥計。”
谷寶珠略有些明白地拿着衣服走進試衣間。
地方夠大還很乾淨，這家店的老闆挺厲害的。
換上新裙子出來，谷寶珠展開手臂轉一圈，臉上帶着欣喜。
“怎麼樣？好看嗎？”
宋詩雪脣邊抿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好看，可以多挑兩件。”
谷寶珠低頭轉一圈後滿意地點頭。
這裏的衣裳好看肯定要多買幾件。
候在旁邊的女夥計目光在谷寶珠和宋詩雪身上打轉。
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能讓二小姐親自陪着。
谷寶珠又挑了兩套，女夥計熱情地上前接過。
“店裏新出了首飾，都是其他地方沒有的款式，要不要奴家拿幾個過來給小姐搭衣裳？”
谷寶珠停下選衣裳的手，“其他地方都沒有？”
衣裳特別，首飾也有特別的？
女夥計笑着點頭，“都是我們東家親自畫的圖，保管別的地方都沒有。”
將人帶到二樓，展示臺的盒子裏擺滿了各種金銀首飾，珠光寶氣都快將人的眼睛看花了。
宋詩雪一件件看過去，醫館忙碌，二樓她也是第一次來。
不得不說做得確實好看，各種風格就沒有不漂亮的，令人眼前一亮。
三套不同顏色的裙子外加兩件首飾，下樓的時候谷寶珠還在問。
“這麼好的店怎麼開在綏寧城？若是開在鬆州城生意一定很好。”
在裏面待了兩刻鐘，進來的客人並不算太多，但只要進來就沒有空着手出去的。
女夥計走到櫃檯前將衣裳和首飾包裝好。
“鋪子剛開張不久，過段時間可能會開到鬆州城。”
宋詩雪：“不用結賬，直接派人送到府衙。”
夥計正要拿算盤的手停住，轉手將盒子蓋上。
谷寶珠連忙解開錢袋要付錢，“不記賬，這錢我自己付。”
宋詩雪笑着攔住她的手，“不用，這家店是我姐開的，就當送你的禮物。”
昨天晚上宋今昭就叮囑過宋詩雪，若谷寶珠來這家店買東西，銀子不算太多的情況下別收錢。
谷寶珠掏錢的手頓住。
她張着嘴眼底滿是詫異，“靈慧縣主？”
宋詩雪點頭將人拉出鋪子。
“阿姐心血來潮開的，不過綏寧城的有錢人太少，下個月還想在鬆州城再開一家。”
回想剛纔女夥計說的話，谷寶珠問：“剛纔夥計說首飾都是她們東家親自畫的圖，難道也是靈慧縣主？”
一個人樣樣都行，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宋詩雪：“不僅是首飾，有些衣裳的款式也是阿姐想出來的。”
“不過她就畫了幾個線條，其他都是裁縫和匠人完善的。”
谷寶珠咬緊牙關，邊走谷夫人催婚的話就從腦子裏冒出來。
她瞥一眼宋詩雪，終究開始沒忍住。
上前摟住對方的手臂將嘴巴擋住小聲詢問：“詩雪，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婚？”
腳步像踩了剎車一樣順序停下，宋詩雪臉頰羞紅地偷偷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藍溪。
她快步拉開距離，“你問這個幹嘛？”
谷寶珠長嘆一口氣，“還不是我娘。”
“前幾個月關在家裏的時候，她三天兩頭在我耳邊說我年紀到了，該嫁人了。”
“後來還找了十幾張畫像讓我選，實在沒辦法我才拉上驚鴻到綏寧城來，藉口就說要找你和縣主玩。”
宋詩雪挑起眉頭，“你今年才十六吧？”
谷寶珠點頭，語氣很是低落。
“我娘說今年定親明年成婚，剛好十七歲。”
她抱緊宋詩雪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縣主有沒有催過你？”
宋詩雪壓低聲音，除了她們兩個誰都聽不到。
“我哥哥姐姐都沒成婚，我怎麼可能嫁人。”
“女子最佳生育年齡是二十四歲，阿姐和我都不想太早成婚，我們都是要招贅的。”
谷寶珠雙眼圓睜，眉毛高高揚起，聲音從嗓子裏衝出來。
“招贅！你家不是有兩個兒子嗎？”
宋啓明和年紀更小的宋安好，這還要招贅嗎？
宋詩雪連忙捂住她的嘴，環顧四周見有人看過來是又羞又急。
快步離開，等周圍沒人才鬆開手。
她面有悻色，“你這麼大聲幹嘛？”
谷寶珠趕忙道歉，抱着她的手把臉靠上去。
“我剛纔就是太震驚了，一般都是家裏只有女兒纔會招贅。”
宋詩雪解釋：“我們兄妹兩個、還有安好都是長姐帶大的，爹孃都已不在，我們從來沒想過離家。”
谷寶珠眨巴眨巴眼睛，胸口那股擡上來的氣還在震盪。
宋家姐弟四人的關係還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好。
她遲疑道：“萬一你哥以後娶的妻子不同意呢？”
宋詩雪定眼看他，“她要是不同意就進不了我宋家的門。”
谷寶珠望着她堅定的眼神胸口一震。
宋詩雪是認真的。
如果自己要招贅，爹孃會答應嗎？
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忍不住深想。
谷寶珠魂不守舍地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問道：“你剛纔說女子最佳生育年齡是二十四歲？”
宋詩雪點頭，“二十四到二十九歲爲最佳。”
“女子的全身骨骼、尤其是骨盆，通常在十八到二十歲才完全定型，胎兒在肚子裏會搶奪母體需要的養分。”
她擡手比了比身高，“本來還能長高一點，養分被孩子吸收就長不高了。”
“骨盆沒發育好就相對狹窄，生孩子的時候容易難產。”
谷寶珠呆呆地看着她，一想到難產心裏就打哆嗦。
這倒是個拒婚的好藉口。
“這些都是靈慧縣主告訴你的？”
宋詩雪頷首。
“可惜世間女子嫁人太早，生孩子也早，就算說出去也很少有人在意。”
谷寶珠沒吭聲了。
都說十六七歲嫁人，最晚不過十八，一年無子就要幫夫君納妾。
別說二十四歲，就算是二十也不行，小妾都有好幾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