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宋安好回到書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樓管事。
桌上寫了一半的申請墨跡還沒幹,樓管事思索片刻後並不贊同此舉。
“東家,天下文字有幾萬個之多,就算把它們全部雕刻出來,要用的時候找起來也是大海撈針。”
“書坊裏識字的工人沒幾個,雕版不變誰都能幹,若是變了反而麻煩。”
說着他又從技術方面朝宋啓明一一解釋。
“木頭遇水極易變形,每個都不一樣會導致版面不平印不出來字,或者模糊缺少筆畫,反覆拆卸也會有所損傷。”
“像四書五經內容千年不變,刻一次雕版能用上幾十年上百年,加印幾乎沒有成本,若是按照您說的,反覆拆卸排版,成本反而變高,實在是得不償失。”
宋安好抿緊嘴脣,眉毛擰成兩個小疙瘩。
對方說的有道理,可有難度不代表不做。
“像四書五經這樣千年不變的書可以繼續用現在的印刷方式,反正雕版是現成的。”
“可要是以後話本像草一樣長出來,次次重新雕版成本會很高,印刷的少也不划算。”
“一本書十幾萬字很多都是重複的,印一頁拆一頁能節省成本。”
“而且我們不僅可以印書,像詩集、官府張貼的公告都可以印刷,隨便排列組合多小的活我們都可以接。”
宋安好在屋子裏邊想邊晃悠。
最後指着案桌上的雕版說:“木頭容易變形我們可以用其他材料代替。”
他歪頭思考,“用泥巴雕刻,還能燒出來,就像做瓷器那樣。”
“或者鐵銅,嗯——鐵會生鏽,用銅可以,先用木頭刻出字體凹糟,再把銅水倒進去,幾千年都不會變形。”
“不好找更是小事,按照比劃順序分區擺放,識字的工人也不用太多,分工合作專門有人幹這個不就行了。”
宋安好一條一條否決把樓管事說得啞口無言。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您說的這些對工匠技術要求也別高,不僅是刻字工匠,還得找木匠和鐵匠配合,怕不是那麼容易成功,所需花費肯定不小。”
宋安好一本正經地擡起下巴。
“現在多花錢,以後就能少花錢,長期看就是暴利,你儘管派人去鬆州城找最好的工匠,只要新的印刷術能造出來,我們書坊絕對會走在整個行業的最前端。”
樓管事嘴脣張張合合像鯉魚吐泡泡一樣。
這幾個新穎的詞語到底是從哪裏學的,聽起來宏偉,又有點半懂半不懂。
說不懂又能猜到大概是什麼意思,說懂又真的沒聽過。
“既然東家心意已決,小人照辦就是。”
宋安好滿意地點點頭,“明天就派人出發,等會兒我讓人送銀票過來。”
樓管事低頭暗自嘆氣。
研製新的印刷技術哪有那麼容易,這下不知道要栽多少跟頭,靈慧縣主也是這個意思嗎?
他按住心裏的不情願試圖轉變想法。
東家願意出錢自己幹就是,若成了總歸是好事。
傍晚姚英把銀票送過來,第二天樓管事就派人出發了,還是他最得力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