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門外，望着一個個身姿挺拔的騎兵宋啓明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三十個人看着像是精銳。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的眼神和宋啓明對上。
古銅色的面孔上殘留着一道道舊傷癒合留下的傷痕，看起來身經百戰。
見施思勉站在宋啓明身後，曾伯言翻身下馬將繮繩扔給下屬。
“下官遊騎尉曾伯言拜見知府大人。”
低頭拱手不見絲毫輕慢，惹得站在後面的姑侄二人心生疑惑。
谷寶珠捂着嘴小聲嘀咕：“這個盤州將領瞧着態度倒還不錯。”
谷驚鴻聲音壓得更低。
“遊騎尉從七品下，不過他帶的這些兵不像七品能帶出來的。”
面對曾伯言的問好，宋啓明微微頷首，後背挺得筆直。
“曾將軍是來找楊三少爺的？”
曾伯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可他面孔硬朗，臉型偏長方形，加上笑容不僅不溫和，反而給人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嘲諷感。
“路上偶遇青峽縣縣丞海大人，聽聞三少爺已經脫離危險，曾某在這裏多謝宋知府和靈慧縣主救命之恩。”
楊忠飛速跑過來，看到曾伯言的一瞬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曾將軍，您總算來了。”嗓音哽咽，說是熱淚盈眶也不爲過。
曾伯言忙詢問：“三少爺還好嗎？”
楊忠垂眸嘆氣。
“不太好，我這就帶你過去，少爺很想見你。”
只希望盤州的消息能讓少爺振作起來，總這樣身體怎麼能好~
見兩人十分熟稔的樣子，宋啓明心裏不由地犯嘀咕。
看着不像是楊銳平的人，倒像是楊策南的。
三十匹馬停在醫館門口十分擁擠，導致整條街都沒有百姓敢過來。
穿着盔甲的騎兵，還不是府衙的人，旁邊又有這麼多衙役看守。
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總感覺很危險。
病房門口，谷寶珠和谷驚鴻正在偷看。
“我怎麼感覺楊策南像是快死了。”
身體側貼牆上，谷寶珠的脖子都要快伸出三裏地了。
谷驚鴻：“他這是心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高高興興帶着妻兒回孃家，一下子兩個人都死了。
自己的傷也治不好，反應遲鈍往大了說就是腦子有問題，怎麼能不受打擊。
宋啓明沒在裏面待多久就出來了。
房門被楊忠關上，站在前堂的宋啓明望向門外。
三十個人站在馬匹旁邊一動不動，目視前方腰背挺得筆直。
“谷兄，盤州的兵卒都像外面這些人一樣嗎？”
谷驚鴻擰緊眉心搖頭。
“盤寧兩州對戰時候我曾悄悄去看過，軍紀軍威比他們差多了，完全是兩個樣子。”
病房裏，曾伯言帶過來的府醫正跪在牀邊給楊策南號脈。
“少爺身上的刀傷和箭傷恢復得不錯，可脈象卻沉而弱。”
“氣血兩虧本應好好將養，可如今五內鬱結，於養傷實在無益，還得打起精神纔是。”
楊策南直勾勾地盯着府醫，眼神陰沉如暗流，彷彿要將人吞噬。
“我現在說話臉皮僵，想事情反應也慢，能不能徹底治好？”
府衙緊張地低頭不敢看楊策南。
“可能是腦中有淤，細細調養想來可以緩解一二。”
帶着三分顫抖的雙手緩緩從被褥裏伸出來。
楊策南用力將牀頭桌上的湯藥揮到地上，上半身撲到府醫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領。
“頭沒受傷哪來的淤血？”
“我要的是徹底治好、不是緩解——”
充滿痛苦的嘶吼聲在房間裏久久迴盪。
曾伯言看着楊策南雙眼赤紅髮狂的模樣，心中不由地暗叫不妙。
他要是好不了這步棋遲早得廢，得趕緊和霍衝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