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啓明說他買賣私鹽,被壓在地上的賈德茂當即臉色就變了。
他難以置信地仰起下巴,拼命將內心噴涌而出的忐忑壓制在心底。
“無憑無據大人何出此言?”
宋啓明面無表情拽着繩子將他拉起來交給藍溪。
“賈府十萬兩贓銀就是物證,方家人和你納的小妾就是人證。”
賈德茂張着嘴臉色慘白如紙,從宋啓明的忽然到來,到現在自己被抓,一切都想通了。
“你是故意把我引出城的!”
年紀輕輕城府居然這麼深,早知道來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把他殺了。
心裏再懊悔,此刻也晚了。
安靜如無人之境的縣衙裏,官員書吏們躲在房間裏看着賈德茂被抓進大牢。
這一夜青峽縣上下官員無一人能入眠,他們閉着眼睛在牀上翻來覆去,心裏滿是對明天的焦慮。
查抄方府搜出的十二萬兩銀子和兩千斤私鹽,再加上賈德茂貪污的十萬兩,比山賊搶的都還多。
賈德茂見大勢已去將自己所有的罪行托盤而出。
方家是在半年前找上他的,陸陸續續給了三萬兩銀子,爲的就是偷運私鹽的時候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兩個月前的那批私鹽被上賊搶走,方家把主意打到鹽引上,爲此謀殺了丁家大少爺。
爲了讓賈德茂舉薦方家,方默把女兒嫁給他爲妾,還另給了五萬兩銀子。
並且保證拿到鹽引後賣出的私鹽分五成利潤給他。
不僅如此,方默勾結盤州楊氏的起始也全都寫在紙上畫了押。
其中有詳細的時間地點,還有經手人的姓名身份,烏蒙族就是中轉站。
熬了一個晚上的宋啓明第二天眼睛都是青的。
他憋着氣一臉沉重地坐在大堂的長椅上給谷中旬寫摺子。
從濱州運來的私鹽,背後有盤州楊氏插手,要不要追究問罪他做不了主。
不僅他做不了,就連谷中旬都做不了,必須要上奏朝廷。
“封存私鹽任何人不準挪動,一定要嚴加看管。”
宋啓明表情嚴肅、語氣強硬,盯着縣丞吩咐。
“是,下官遵命。”縣丞緊張地低着頭咽口水,就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不動聲色地演了好幾天戲,這位知府大人不是好惹的,他真怕被賈德茂的罪行牽累。
宋啓明走的時候將賈德茂和方家幾個關鍵證人全部帶走,二十萬兩銀子存入聚豐錢莊換成銀票。
這筆錢肯定要上交朝廷,最多剩下的私鹽等旨意下來後青峽縣可以留一部分。
就是新縣令的人選希望來個靠譜的。
谷中旬收到摺子的時候連着嘆了三口氣。
“麻煩事一大堆,他們怎麼就不能安分點~”
谷高遠拿起摺子一目十行,調笑道:“他們是指宋啓明還是指盤州?”
谷中旬黑臉朝他翻白眼,鼻孔重重噴出一股氣。
“你說呢?”
谷高遠抿嘴笑了,“我覺得都有。”
谷中旬深吸一口氣長長嘆出,坐下開始磨墨。
“這下皇上又要生氣了。”
谷高遠聳聳肩不甚在意。
“反正最後也是不了了之,用不着太擔心。”
“朝廷不會主動開戰,盤州去年才和寧州打過,在吞併完其他西南異族之前,他們不會對朝廷出兵的。”
谷中旬磨墨的手腕變得無力,早已消沉的意志變得更加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