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官道和小路上的所有印記漸漸被覆蓋。
抵達鄰城時,常世明詢問站在城門口的衙役:“今天一共進去幾輛車?什麼車都算。”
衙役見他們穿着御林軍專屬的盔甲服飾,心裏不由地開始緊張。
這是出了什麼事?御林軍怎麼會過來。
四人相互對了一下情況,接着派出一個人回答。
“一輛馬車、兩輛牛車、一輛驢車,還有四個人拖的板車。”
常世明追問:“車上都裝的是什麼東西?”
衙役:“兩輛牛車裝的都是木炭,驢車裝的是蔬菜,四個板車裝的都是柴火。”
常世明蹙眉:“你確定?車上會不會藏東西?”
四人面面相覷後齊齊搖頭。
“應該不會,他們三天兩頭就要跑一趟,都是熟人。”
常世明:“那馬車呢,有沒有掀開車簾看裏面?”
衙役搖頭:“這倒沒有,那是城裏郭舉人家的馬車,他家老太太剛從老家祭祖回來。”
常世明臉色下沉,“郭家在哪裏,馬上帶我過去。”
長途跋涉四個月的郭家老太剛吃完飯準備躺下睡覺,就被告知御林軍上門要搜查他們的馬車。
郭舉人一臉迷茫地抓着外袍衝到前廳,“大人,我郭家犯了什麼事,您上門搜查也得有個緣由。”
常世明舉手製止,“你家老太太今天進城坐的是哪輛馬車,帶我去看。”
郭舉人目光在常世明身上轉悠半天,御林軍不是普通官兵,還是忍忍吧。
“在後院,我帶幾位大人過去。”
走到後院後,最大的那輛馬車上的雪還沒化。
郭舉人伸手示意:“就是這輛馬車,幾位大人隨便看。”
常世明看向跟過來的衙役。
對方點了點頭,“就是這輛馬車辰時過半進城的。”
掀開車簾鑽進車廂,裏面很乾淨,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地毯上只有幾個足印,不像是裝過土豆的樣子。
郭舉人見常世明把地毯掀開來看,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多。
好端端的這到底在做什麼?
“允隆。”從牀上爬起來的郭老太太被嬤嬤扶着下臺階。
郭舉人連忙走過去扶。
“娘,您怎麼起來了?外面有我,天冷您回屋繼續睡。”
郭老太太慢吞吞地搖頭,“官爺都來家裏了,我哪睡得着,這是怎麼回事?”
確定這輛車不是後,常世明又跳下車走到郭老太太面前禮貌地問道:“老太太,今早回京路上有沒有看見裝滿東西的車子,尤其是看起來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郭老太太:“官爺,我坐在馬車裏看不到外面。”
說完她扭頭吩咐站在身旁的嬤嬤:“你去把車伕還有今天回來的下人都叫過來,讓官爺好好問問。”
沒過一會兒後院就站滿了人,一眼望去大概有二十個。
一番詢問下來衆人紛紛搖頭,“沒看到車,就看到幾個行人。”
人羣末尾,一個挎着刀剛從茅房裏出來護衛眯起了眼睛。
就在常世明等人放棄準備離開的時候,護衛舉起手支支吾吾地小聲開口。
“大人,我好像看到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護衛身上。
護衛下意識地擡起手指着右邊,“就在進城前第三個路口,旁邊有條河,我當時好像看到有人駕着馬車從河邊小路過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人要找的人。”
常世明回想護衛說的是哪個路口,想來後疑惑地蹙起眉頭。
那個路口只有通向城門的路有車輪印,另外兩條他們看過,沒有車輪印。
就連腳印和馬蹄印都沒有。
“你確定看到了?”
護衛點頭,“有車頂、後面還跟着兩個人,應該沒看錯。”
半個時辰之後,三人帶着護衛來到他說的路口。
護衛指着左邊最顯眼的高聳柳,“就在那裏,我當時騎馬走在前面,掃了一眼也沒在意。”
常世明等人再次蹲下來觀察通往那個方向的小路,當時他們經過的時候看過,沒有痕跡。
現在又加了一層雪,更是看不出來東西。
“走,過去看看。”
來到護衛所指的位置,雪地隱約還剩一點被踩踏的痕跡。
“大人,這裏有灌木被壓斷了。”御林軍舉着一根被壓斷的杆子朝常世明大喊。
衆人齊齊跑過去,看着明顯被壓過的灌木叢,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極了。
偷土豆的人沒從路上走,他們是踩着灌木叢沿着陡坡下來的。
“常都尉,找到偷盜之人的蹤跡了嗎?”看見河邊有人,趕過來支援的十個御林軍停在官道上大喊。
看到有人過來支援,常世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過來,他們是從這裏逃走的。”
下來後所有人沿着河邊小路急速往前趕。
河邊溫度比其他地方還要冷,加上風雪不斷,所有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就像被刀割一樣又痛又冷,很快就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