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內,齊王的生母瑾嬪已經幾乎哭暈在皇帝懷裏。
聽到太監說宋今昭和古居溥在外求見,她急忙擡起頭望向門口。
看到兩人進來,她迫不及待地詢問:“如何,大皇子的眼睛能治好嗎?”
宋今昭瞟她一眼後對上蕭承景的眼睛跪下。
“回皇上,齊王殿下的右眼已經徹底壞死,臣女回天乏術。”
蕭承景的心跌到谷底,宋今昭都說沒辦法,肯定就是救不了了。
宋今昭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壞死的眼球也會影響到另一隻眼睛。”
“現在只是看不清,再過一兩個月怕是會徹底失明。”
“而且眼睛連接頭部和麪部神經,齊王殿下以後會一直被病痛折磨,慢性頭疼和臉疼是免不了的。”
此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就算之前再不滿,也還是自己兒子。
蕭承景難以接受地站了起來,“就沒有辦法能保住另一隻眼睛嗎?”
宋今昭:“這幾乎不可能,日日用藥治療也只能拖延失明的時間,估計也就幾個月。”
瑾嬪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她失神地搖着頭喃喃自語:“這不可能,我兒子怎麼可能變成瞎子,他不能變成瞎子。”
瞎子不能當皇帝,瞎子就是廢人了。
蕭承景跌坐在椅子上,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麼要派蕭容澈去西南。
他要是不去就不會出事了。
“是誰朝齊王射的箭,溫勇呢,他在幹嘛?”
蕭承景拿起手邊的花瓶重重砸在地上。
儘管地上鋪了地毯,但瓶子還是碎了一地。
宋今昭垂眸看着被碎瓷片劃傷的手背,眉心蹙了蹙。
動不動就砸東西,這樣的壞習慣是跟誰學的?
知道自己被皇帝傳召,溫勇當場腿就軟了。
齊王眼睛治不好,皇上震怒,倒黴的首先就是自己。
頭腦混亂的溫勇當即拉過一個戴面具的男人
“霍將軍,正好皇上傳召,你和我一起去。”
霍衝一臉爲難地揮手拒絕。
“皇上沒傳召,我就不去了,溫將軍還是自己去吧。”
溫勇哪裏肯,多一個人面見皇上,他承受的怒氣也能少點。
更何況霍衝是木氏的人,帶他去再合適不過。
“霍將軍,別忘了你來京城的目的。”
“現在正是皇上怒氣最大的時候,你只要說兩句話,皇上就能出兵幫你們剿滅楊氏!”
霍衝狐疑地擰緊眉頭,“真的嗎?”
溫勇面上拍着胸脯保證,其實心裏是虛的。
“當然是真的,齊王殿下的眼睛都被他們弄瞎了,皇上怎麼可能不出兵。”
見他還在糾結,溫勇乾脆連拖帶拽地將人騙上了馬車。
宋今昭和古居溥從福寧殿出來後又去了齊王府。
路上宋今昭慢悠悠地朝古居溥說道:“等給齊王看完眼睛,用什麼藥該怎麼下針,還請古院使派一個人好好跟着學,或者院使親自來也行。”
古居溥錯愕地睜大眼睛,“縣主不親自給齊王治療?”
宋今昭擡眸盯着他,眼神幽幽地說道:“你覺得我願意給他治病嗎?”
瞎了算什麼,死了纔好。
古居溥表情凝固,默默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要是靈慧縣主也不願意治,最好死了才解恨。
溫勇將霍衝帶到宮門口後說道:“霍將軍在這裏稍等片刻,等我奏明皇上后皇上一定立刻傳召你進宮。”
說着他還朝隨從使眼色讓他們守着霍衝,別讓人跑了。
溫勇進宮的時候蕭承景已經坐到了御書房裏,同在的還有楚流雲、範關山,還有東方少庭等人。
他們都是聽說齊王受傷回京,擔心西南局勢這才匆匆進宮的。
溫勇還沒來得及跪下,硯臺就已經砸在了面前。
“溫愛卿,朕讓你帶兵保護齊王,你是怎麼保護的?”
溫勇倉惶地跪下磕頭,心裏有苦說不出。
你讓我帶兵震懾西南,又沒說讓我寸步不離地跟着你兒子。
他受傷的時候我都不在場。
“皇上,微臣實在冤枉。”
“當時微臣帶兵守在城中,齊王殿下深入敵營遊說楊氏停戰,誰知和談時雙方鬧翻,楊氏射出的箭不小心誤傷了齊王殿下,微臣不在場實在沒辦法阻止。”
蕭承景用力拍打桌面,口水四射。
“侍衛呢,全都死了嗎?”
溫勇慌張地眼神亂晃。
“當時情況混亂,具體情況微臣也不清楚,不過微臣將當時在場的木氏將領帶回了京城,此人現在就在宮外等候皇上傳召。”
蕭承景眉頭微鬆,詫異地和他確認:“你把木氏的人帶到京城來了?”
要知道西南異族對朝廷的歸屬感很弱,非強制一般不會主動進京。
感受到皇帝的態度有了輕微緩和,溫勇趕緊開口解釋。
“此人名叫霍衝,是寧州宣慰使木吉安的左膀右臂,此次進京是特意來感謝皇上的。”
見兩人遲遲沒說到重點,東方少庭不由地插嘴詢問:“和談鬧翻之後呢?”
“既然你和齊王已經回京,還把霍衝帶回來了,那如今西南局勢如何?”
溫勇擡起頭,“齊王眼睛受傷,楊氏知道自己闖下大禍後已經停戰。”
“微臣想着宮中有御醫,靈慧縣主也在京中,所以才先一步帶殿下回來,一萬大軍還在孤城等候皇上明旨。”
東方少庭等人聽後鬆了口氣,反觀站在一旁的顧祁山臉色還是一樣差。
若是齊王眼睛沒受傷,立下如此大功地位必能更進一步。
可他現在都要變成瞎子了,功勞再大也當不成皇帝,全都沒用了。
站在皇宮門口等候的霍衝擡頭仰望高不可攀的宮牆,目光幽遠和平靜,彷彿在透過它看另一種東西,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臉更是透着一股冷意。
即將見到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霍衝的心是激動的。
但爲了不暴露,他只能將這股激動強壓下來,儘量讓自己顯得很平靜。
沒過多久,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過來帶人。
“那位是霍衝霍將軍?”
霍衝向前一步應道:“我就是。”、
小太監的目光在他戴在臉上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接着便伸手說道:“皇上傳召,請霍將軍隨奴才一同前往御書房。”
負責在宮門口站崗的御林軍讓開路,霍衝沉口氣、擡起腳步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