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食物相剋,進入內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宋今昭字數:4602更新時間:26/07/10 01:18:29

郭府門口,回去時郭亦瑤和秋葉頭上的帷帽已經取了下來,手上的藥包用帷帽遮着,瞧不出來裏面藏着東西。


右腳才踏進院子,守在房間門口的丫鬟便火速迎上來,面露憂色道:“小姐,夫人院裏的嬤嬤一刻鐘之前來過,知道小姐不在,讓您回來後立刻去正院。”


郭亦瑤心一提,呼吸跟着亂了幾分,回到房間將衣裙和妝容整理完畢後才帶着秋葉往正院走去。


坐在榻上的婦人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溫柔的笑意。


郭亦瑤屈膝行禮,恭敬喊道:“母親。”


柳拂風面上閃過一絲不悅,“你今日出門了?”


郭亦瑤下巴微收,低眉順眼般說道:“是,聽聞烏衣街新開了一家美食店,裏面的滷菜味道鮮美,便想着買些帶回來讓爹和母親先嚐嘗,誰知店裏人太多,實在沒地方下腳,無奈便先回來了。”


柳拂風眼底眸色漸冷,“還有三個月便是婚期,這段時間待在家裏好好備嫁,這些小事以後讓下人去做。”


郭亦瑤垂在衣袖中的拳頭收緊,面上卻乖巧地點頭應好。


等她離開後,柳拂風身邊的嬤嬤臉上露出一抹嫌棄,“大小姐心思深沉,整日就知道變着法的討好老爺,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吃食,還親自跑去買,這不明擺着要拿到老爺面前邀功麼。”


柳拂風冷臉,“她心思一向就重,否則老爺對孟家的婚事怎麼會一直不鬆口。”


嬤嬤壓低聲音,“夫人說服不了老爺,或許這門婚事我們可以從孟家入手。”


“孟家三代單傳,視子嗣如命,若是大小姐不易生育,孟家老夫人肯定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到時候夫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人選換成二小姐。”


柳拂風如刀劍般冷硬的雙眉蹙起,思索片刻後她擡首讓嬤嬤貼耳過來。


“悄摸去找郎中,想個查不出來的辦法在郭亦瑤的吃食上動手腳,要快。”


嬤嬤頷首退下,“老奴馬上去辦。”


宋啓明從書院散學回家來到葉府。


自從正式收宋啓明爲弟子之後,葉良玉的書房裏就多了一張案桌。


“距離書院月考還有三日,準備得如何?”


宋啓明聲音鏗鏘有力,“老師放心,學生此次一定能順利進入內舍。”


葉良玉凝視宋啓明,問道:“近日在書院可有遇到什麼麻煩?”


想到外舍同窗對自己避之不及,嚴保毅三番兩次出言挑釁,宋啓明視線落到案桌上,用力咬住牙關後立刻鬆開。


“書院同窗對我有些冷淡,不過外舍夫子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不曾刁難過我,小麻煩學生可以自己處理。”


想到好友說的話,葉良玉眉見沉思半晌,注視着宋啓明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楊言風從外舍夫子的手裏拿到了宋啓明日常的課業,看完後確實有案首之才。


外舍課業相對來說比較簡單,楊言風想知道宋啓明得深淺,便出了一個比較難的策論題讓外舍夫子佈置給所有學生。


等文章交上去後,楊言風拿着宋啓明的文章看了三遍,嘴角虛軟無力地擡起,苦笑着搖頭。


李天崇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這麼多學生,天才還真被他給挑中了。


中午用膳時,郭亦瑤盯着桌上的螃蟹狐疑道:“今年正院怎麼捨得往我這裏送螃蟹了?”


秋葉笑着說道:“想必是小姐即將加入孟府,看在孟家和老爺的面子上,夫人想向小姐示好也說不定。”


“不過螃蟹性涼,小姐還是不要吃爲好。”


宋大夫明確叮囑過不能吃生冷寒涼的東西,從醫館回來後郭亦瑤對飲食尤其注意,就連點心都不碰了。


“送過來不吃也浪費,賞給你一半,其他讓下面的人分分。”


“謝小姐。”


秋葉將螃蟹端到一旁,等郭亦瑤吃完後再一起收走。


到下午時,後廚送來一盤柿子擺在郭亦瑤的案桌上,同時還送來了許多易胖的甜食。


半夜秋葉睡夢中跑了好幾趟茅房,嚴重懷疑是不是白天螃蟹吃多了。


隔天中午,望着送回來的冰酪郭亦瑤皺起了眉頭。


拿出宋今昭寫給她的忌生冷寒涼食物種類名單,郭亦瑤盯着桌上的菜眉心擰成川字型。


她將筷子放下,對秋葉小聲吩咐:“你悄悄去廚房打聽一下,這兩日的菜和點心是誰叮囑送過來的,別叫人瞧見。”


秋葉先是挑眉,想到昨天吃的螃蟹,還有自己晚上拉了好幾次肚子。


心裏一咕咚,頓感不妙。


她眉頭一凜,躬身迴應:“奴婢馬上去打聽。”


到下午時,秋葉步履匆匆地走進門,“小姐,是夫人身邊的呂嬤嬤吩咐的,說是天氣炎熱,小姐又喜歡吃甜食,一應冰飲和點心不能短缺,就算是水果也得冰鎮過再送來。”


正在繡嫁衣的針戳進手指,郭亦瑤彷彿感覺不到疼。


主僕二人一坐一站僵持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郭亦瑤用手帕將手指上的血跡擦乾淨。


“將計就計,就讓她們以爲我吃了。”


秋葉紅了眼眶,低頭忍耐道:“是。”


連續三天,呂嬤嬤邀功似地來到柳拂風的面前說道:“夫人,大小姐那邊一切順利,郎中說了,兩個月起效果。”


柳拂風滿意地點頭,心裏已經惦記事成後郭亦瑤面對郎中的診斷,滿臉絕望的模樣了。


月底書院考覈,嚴保毅盯着榜單上的排名臉色鐵青,垂在身側的雙拳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咬緊的後槽牙幾乎要碎裂一般。


宋啓明又把自己壓在了第二的位置上,簡直氣煞人也。


圍在周圍的外舍同窗見狀紛紛低着頭離開。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們可不想當那條魚。


宋高力失望地把手搭在宋啓明的肩膀上,“就差一點點我就可以進內舍了。”


一百個人蔘加考試,只有前十名才能進內舍,宋高力考了第十五名。


宋啓明反手拍打他的後背,“不着急,每個月都能考,繼續努力下個月一定能進前十。”


宋高力用力點頭,“我下個月一定去內舍找你。”


嚴保毅眼神死死盯着站在不遠處說話的宋啓明和宋高力,彷彿要吃了他們一般。


宋高力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轉頭對上一雙比鬼還兇狠的眼睛。


回頭用力抓住宋啓明的胳膊說道:“嚴保毅這次又沒考過你,看他表情,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等到了內舍有丁夫子給他撐腰,肯定會更加針對你。”


宋啓明臉上表情淡淡的,沒有絲毫畏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看他們想怎麼做,我見招拆招,絕不退一步。”


進入內舍的第一天,丁夫子便將宋啓明安排在靠近後門的最後一排位置。


上課時,十個進入內舍的學生就只有宋啓明沒有被叫起來回答問題,就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點。


坐在屋內的學生敏感地察覺出丁夫子對宋啓明似有些不喜。


今年的案首,又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內舍,這樣的學生不是最受夫子喜歡?


怎麼感覺像是當他不存在似的。


坐在中間的蘇洛白眸色在宋啓明和丁夫子身上打轉。


宋啓明進入書院不到一個月時間,中間是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下課後,蘇洛白走到宋啓明的案桌旁邊坐下。


宋啓明見來人是他,眉眼一彎,臉上是說不出的信賴,“洛白哥。”


蘇洛白勾着嘴角表揚道:“我就知道你行,這麼快就變成我同窗了。”


“還算是比較順,書院和洛白哥當時說的一樣,有才華的同窗太多,我要是不努力,萬一被刷下去就糟糕了。”


蘇洛白稍稍壓低嗓音問道:“你和丁夫子是有什麼過節嗎?我看他對你的態度好像有點不對。”


宋啓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


“我和他沒什麼過節,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丁夫子的弟子嚴保毅是今年院試的第二名,他看我不順眼,在外舍時,除了高力幾乎沒人敢和我結交。”


蘇洛白想起剛纔被丁維嶽誇過兩次的學生,扭頭望去,正好對上嚴保毅如針刺般鄙夷的眼神。


“這次升內舍的考試他考第幾名?”


宋啓明歪頭,“第二名,我考第一。”


蘇洛白喉嚨滾咽,喃喃自語:“怪不得。”


次次被人壓在頭上,心胸狹隘的人可不得記恨。


“他都已經拜丁夫子爲師了,你還能超過他,挺厲害呀。”


宋啓明伸手示意蘇洛白把耳朵貼過來,小聲說道:“葉先生收我當弟子了。”


蘇洛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宋啓明的臉,口齒艱難地張開確認道:“行拜師禮、敬茶那種?”


宋啓明重重點頭,“就是前幾天的事情,不過在拜師之前老師對我就一直很照顧。”


蘇洛白眼神空洞,思緒凌亂。


什麼叫後來者居上,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裏,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是怎麼打動葉大人的?他連書院裏夫子的面子都不給。”


宋啓明舉起右手,手指一根根彎下。


“人情加天賦、加努力加堅持,缺一而不可。”


蘇洛白覺得自己有被狠狠打擊到。


白擔心一場,若是別人知道宋啓明是葉良玉的弟子,哪裏還敢欺負他。


不湊上來叫聲大哥就已經算是冷靜了。


楊言風進入講堂第一眼沒看見宋啓明,站上講臺後才發現宋啓明坐在最後面,而嚴保毅則是在第三排最好的位置。


才第一天他們就耐不住了。


堂上衆人發現,丁夫子一次沒叫宋啓明,反倒是楊夫子對宋啓明誇讚有加。


從外舍升上來的另外八人坐在位子上低頭目光流轉,情況有點不對,不知道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是宋啓明突圍成功,還是變得和在外舍一樣,獨來獨往,成爲隱形人。


嚴保毅看着楊夫子對宋啓明的誇讚,眉頭擰緊,眼底盡是不悅,得讓老師和楊夫子打聲招呼才行。


沒有點燈的後院只能通過掛在天上的月亮來照明。


青霜趴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溼,彷彿剛從水裏爬出來。


宋今昭翹着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聲音從喉嚨裏發出來,“才一個時辰就撐不住了?”


青霜雙手撐地緩緩起身,汗水流到眼睛裏,眼瞼感到一陣刺痛和灼燒感。


“我撐得住,姑娘再來。”


柴房裏,忙碌了一天的福順早已睡得天昏地暗,呼嚕聲迴盪在房間裏吵得人睡不着覺。


藍溪趴在窗戶旁邊,目光灼灼地注視着正在院子裏練武的兩人,眼裏滿是羨慕。


他低頭看着自己被夾板綁住的腿和繃帶吊住的手臂,深深呼出一口氣仰面倒在牀上。


眼睛閉上,耳朵卻一直豎着在聽。


醫館內,宋今昭翻看這些天的賬本,美食店現在的生意已經趨於穩定,每天的盈利在二十兩銀子左右。


一天滷兩次,午膳之前上午做的便會賣光,中午現滷的,下午酉時不到就會清空。


有點不夠賣,原材料這塊得找賣家再談談,多進點貨。


生意穩定,宅子可以考慮看起來了。


“大夫大夫。”急促的呼喊聲傳入店內,正在看宋今昭親手寫的醫書的宋詩雪猛然擡起頭。


瞧見一個壯漢揹着一個頭顱被衣服綁住的男人衝進來,她連忙放下書喊道:“阿姐,來病人了。”


快速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讓壯漢把受傷的男人放在輪椅上。


宋今昭正準備上手把衣服解下來,壯漢疑惑地伸手將她攔住,“你們這裏還有其他郎中嗎?”


宋詩雪端托盤的手瞬間頓住。


宋今昭直起上半身,目不轉睛地盯着壯漢,“我們這裏全是女大夫,治不治?”


壯漢的眼睛在宋今昭和宋詩雪臉上打轉,能開醫館,想必是會看病。


“治,大夫,我兄弟從板車上摔下來正好撞在路邊的石獅子上,當場人就昏過去了,血窟窿嘩嘩流血,到現在都沒停過。”


自己連跑三家醫館坐堂大夫都不在,再找一家,他真怕人死在半路上。


宋今昭解開男人綁在頭上的衣服,出血量不少。


她一邊用紗布按住男人流血的傷口一邊問:“什麼時候撞的,中途醒過嗎?”


壯漢回答:“半個時辰前,中間醒過一次,他一直喊痛,沒多久就又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