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來了。」
向雲莞柔聲應了一句，垂下眼眸繼續換鞋，把自己脫下的高跟鞋，與晏承序的皮鞋，整整齊齊擺放在一起。
換好拖鞋，她緩步走去餐廳，低頭望著滿桌的飯菜，疑惑問：「陳姨不在嗎？怎麼你親自做飯？」
「我讓陳姨回去休息了，我想親手給太太做。」晏承序凝視著她，語氣溫柔鄭重。
這明顯是想用溫暖的行動，動搖她離婚的決心……
向雲莞攥了攥指尖，轉頭避開男人的深情凝視，面不改色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辛苦你了，吃飯吧。」她語氣淡淡，沒顯露絲毫情緒。
拿起湯碗正要給自己盛湯，一隻骨節修長的手伸過來，接下了她手中的碗。
「湯熱，我來給太太盛。」
燈光下，晏承序的神情柔和且溫暖，向雲莞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
「嗯，你幫我盛吧，謝謝。」她始終保持著客氣疏離。
晏承序端著湯碗的手緊了緊，眼神黯淡了幾分，隨即舀起一勺濃湯，緩緩倒進碗里。
騰起的熱氣燙紅了他的指尖，但他的手卻沒有一絲抖動，穩穩端著盛好的湯，放到向雲莞面前。
而後，他解下圍裙，靜靜坐在向雲莞對面，目光落在她淡然無波的臉上，心口泛起細密的痛。
他太了解自己深愛的人了，表面越是平靜，內心的決意就越堅定。
他改變不了她的心意了，更挽留不住她了……
拿起放在桌上的香檳倒滿杯子，仰頭一飲而盡，喝完，又重新蓄滿一杯，再次飲盡。
或許喝醉一點，在聽到那句話時，不會太痛苦。
向雲莞見他不動筷子只喝酒，眉心微凝，略做沉默后，開口勸說：「沒吃東西就喝酒對胃不好，先吃飯吧！」
話落，她夾了些菜，放進晏承序餐盤裡。
晏承序盯著餐盤裡的食物，盯了很久，才動筷子夾起放進口中。
明明是自己做的菜，卻吃得味同嚼蠟，剛咽下，就立刻又灌了杯酒。
向雲莞看他這樣，沒再多說什麼，伸手奪過他手裡的香檳，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猛地仰頭喝了下去。
晏承序愣愣望著她，還沒回過神，她已經又倒好了第二杯。
眼看她又要端起一飲而盡，晏承序迅速伸手奪走了她手裡的杯子，聲音急促道：
「太太，你不能這樣喝！」
「那你也不能！」向雲莞直視著他，目光不再躲避。
眼底的清澈和沉靜，令晏承序看晃了眼。
他揚起唇角，無奈地笑了笑，抬手將杯中香檳倒進了垃圾桶。
「好，我們都不喝。」
兩人回歸冷靜，像曾經那般，平靜溫和地開始用餐。
飯後，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濃稠的夜色沉沉墜在半空中，連亮起的燈光都驅不散。
向雲莞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放空地看著遠處的黑暗，嘩嘩的水聲，從她身後的浴室傳來。
剛吃過飯，晏承序就說身上有油煙味，要先去洗澡，她不好說什麼，只能靜靜等待他洗完。
片刻后，水聲停下，反光的玻璃窗上映出晏承序走出浴室的身影。
浴袍鬆鬆垮垮系在腰間，敞開的領口暴露出完美的腹肌線條。
向雲莞盯著玻璃窗的身影，眼睛許久沒有眨動，直到晏承序快走近時，她才慌忙垂下眼帘，指尖略顯緊張攥起。
「太太不去洗澡嗎？」晏承序腳步停在她背後，俯身湊近她耳邊問。
噴洒出的溫熱氣息，在她耳廓上刮出酥酥麻麻的癢意。
向雲莞回過頭，背緊緊貼著落地窗，拉開與晏承序的距離，只是雙眼卻不知往哪兒放好。
抬眸迅速掠過近在咫尺的腹肌，視線落在晏承序深邃的眉眼間。
「我……我待會兒再洗，現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談。」她穩住氣息說道。
「明天再談。」晏承序薄唇微動，生硬吐出四個字。
抬手撐在玻璃上，將她圈進身前小小的空間內，裸露的胸膛一點點向她貼近。
「不行！現在談。」她雙手抵住晏承序寬厚的肩膀，阻止他繼續靠近，語氣認真地繼續說：「萬一明天你又有事要忙，那我……。」
「明天我保證待在家裡，絕不離開。」晏承序直視著她的雙眼，眸光堅定道。
話音落下，眸光一點點變軟，低頭湊近她臉頰，啞聲哀求：「今晚，先不要提好嗎？求你……」
向雲莞咬著唇別過臉去，垂下的眼眸里滿是掙扎，靜默良久后深吸口氣，緩緩開口：
「好，我可以答應你今晚先不提，但你不能對我做任何事。」
聞言，晏承序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高挺的鼻尖從她臉頰旁輕輕擦過：「好，太太不讓我做，我就不做。」
隨後乖乖退後一步，同她拉開距離。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還直直盯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曾移開。
「好，那你早點睡吧！我去洗澡了。」向雲莞隨口丟下幾句話，快步繞過身前的男人，朝浴室走去。
關緊浴室門，她站在原地平靜了一下凌亂的心跳，之後慢條斯理褪去衣物。
不慌不忙地洗完澡，又給浴缸里放滿水，進去泡了許久，前後磨蹭了快一個小時，才走出浴室門。
本以為自己磨蹭這麼久，晏承序應該早就睡熟了。
不料一轉頭，就看到男人半靠在床上，深邃的眸子籠罩的燈影下，清亮銳利。
「你怎麼還沒睡？」她略顯驚訝的話語脫口而出。
晏承序唇角微翹，掀開被子下了床，向她一步步走來。
「當然是要等太太一起睡。」
向雲莞注視著他走近，自己卻不由自主向後退去，總覺得晏承序的眼神像要吃了她一樣。
「等……等一下！」她急忙出聲喝止住晏承序的腳步，語無倫次道：「我……我最近睡眠不好，想一個人睡，我……我去別的房間睡了，晚安！」
說完，她立刻轉身向房門口走去。
沉重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響起，不待她走到門口，手腕已被人緊緊箍住，稍一用力，就將她拉進灼熱寬厚的懷抱里。
「太太要是執意去別的房間，那我方才答應你的『不做』，可就不算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