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番外:十步一跪,我有罪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沈寧苒字數:4564更新時間:26/07/04 01:45:30

何富海都沒有想到江瑤芝會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


江瑤芝現在的行為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她再這樣下去,會徹底惹怒宴遲他們。


「立刻回去。」何富海轉身,上車趕回何家。


何君澤也沒有停留。


只是他們剛上車,就看著蔣黎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脊背挺得筆直地跪了下去。


何君澤看得眉心一緊,「爸,媽她過分了。」


何富海怒道:「你媽她已經瘋了,她的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她這是不害死何家不罷休。」


何富海罵罵咧咧地讓何君澤開車。


何君澤看著跪下去的蔣黎,握著方向盤轉了個彎,立刻回何家。


蔣黎現在的做法倒是能拖延幾分鐘,他們要做的就是回去保證江瑤芝傷害不到孩子。


蔣黎跪下去的那一刻,宴遲面部緊繃地一把扶住她。


蔣黎卻用力地想要揮開他的手,宴遲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蔣黎抬起頭看著他,那面無表情的臉色彷彿為了孩子,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放開,只有我這麼做,江瑤芝心裡才能舒服點,她才願意把孩子還給我。」


蔣黎其實早就看明白了。


在三天前許律師告訴她,何家還不願意交出孩子時,她就明白了何家想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想要折磨她,讓她過得不好,他們心裡才能舒服一點。


「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了。」蔣黎搖頭。


其他辦法就算有。


但敢賭嗎?


拿孩子的命,敢賭嗎?


不敢。


蔣黎不敢。


宴遲也不敢。


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敢。


江瑤芝唯一的要求就是她下跪,她必須做。


蔣黎抬起另外一隻手,堅定地推開了宴遲握住她的手,「宴遲,這些跟我們的孩子比起來真的不值一提,只有我這樣做了,才能救孩子。」


蔣黎的話讓宴遲心如同被針扎過一樣,狠狠一疼。


此刻的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如果他能救出孩子,蔣黎就不需要遭受這樣的威脅。


這時候大部分的記者還沒有離開,剛從法院出來就見到蔣黎突然跪了下去,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她看了過來。


蔣黎跪得筆直,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即使知道自己在面對這麼多人,喊出江瑤芝要求她喊的那句話後會面臨什麼,她依舊大聲的喊出,「我是殺人兇手,我有罪。」


蔣黎的話,讓周圍的人瞬間沸騰了,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


蔣黎站起身,十步一跪。


蔣黎清楚,江瑤芝會看到的。


就在蔣黎站起身,要重新跪下去,宴遲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一把將女人撈了起來,「不準跪了,我們去想想其他辦法,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蔣黎用力地推搡著宴遲,「你走開。」


宴遲緊緊地抱著她,沒有鬆開她。


蔣黎掙扎無果,紅了的眼眶看著宴遲問,「你想要讓我們的孩子死嗎?江瑤芝在電話里說的,她真的做得出來,我只是下跪,只是丟一點臉,就能救孩子,我為什麼不這麼做?」


宴遲告訴她,「江瑤芝騙你的,就算你現在真的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到時候也不一定會放過孩子,她就是想要看你痛苦,看你難堪,等你完成了她這一次的要求,她會要求你下一次,折磨你泄憤這件事,她永遠不會滿足。」


蔣黎咬緊牙。


其實她未必不清楚,自己這麼做也許救不了孩子,江瑤芝也許就是在耍她,等她真的走完了這一路,她能輕輕鬆鬆地反悔,因為孩子還在她手上。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


孩子在她手上啊。


蔣黎若是不按照她的要求做,她真的弄死她的孩子怎麼辦?


也許她現在按照她的要求做了,還能拖一拖時間,拖一拖時間也就有了救出孩子的機會。


蔣黎睫羽微顫,深吸一口氣,推開宴遲的手,「我知道,但是宴遲,這是現在唯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了,不是嗎?就算沒用,我也要做。」


宴遲心痛難忍,漆黑的眸子宛如化不開的墨,「那要是她下次繼續要求你做其他的事情呢?要是她要求你去死呢?你打算怎麼辦?你打算真的按照她的要求,去死嗎?」


蔣黎扯開唇角,苦澀地一笑,「如果真能用我的命換孩子的命,那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受了太多的痛苦,他們恨的原本就是我,現在在他們那裡受罪的卻是孩子,我對不起這個孩子,如果真的能拿我的命,把孩子的命換回來,那我願意。」


蔣黎幾乎沒有猶豫說出來的話讓宴遲更加心痛了。


蔣黎沖著宴遲一笑,決然地推開了他的手,往前走了十步,在空曠堅硬的地面上跪下去,她大聲的喊著,「我是殺人兇手,我有罪。」


宴遲看著蔣黎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握得咯吱作響。


沈寧苒別開視線,臉色冷了冷,對薄瑾御道:「我們去何家。」


沈寧苒和薄瑾御上車離開。


與其在這裡看著蔣黎,不如趕緊去想想辦法。


只有將孩子帶回到身邊,才能解決這一切。


同樣身為母親,沈寧苒能理解江瑤芝失去女兒的痛苦,可她明知蔣黎才是受害者,卻依舊將這一切都怪到蔣黎頭上,通過折磨蔣黎,來獲得心裡的舒暢。


這就是錯。


江瑤芝跟之前的何蘇念一樣,何蘇念僅僅是因為宴遲拒絕娶她,而拒絕的理由是自己有女朋友,也不喜歡她,她就覺得自己在宴遲這裡受到了侮辱,而宴遲口中的這個女朋友蔣黎,就成了她的發泄對象。


沈寧苒也能理解蔣黎的擔憂。


蔣黎太害怕孩子會出事,所以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江瑤芝的要求。


就算剛剛江瑤芝要求她去死,蔣黎為了孩子,也許也能毫不猶豫地答應。


沈寧苒想,若是換了她,她為了孩子也許也是像蔣黎一樣,不用絲毫考慮地答應。


所以她沒有繼續勸蔣黎,在這裡勸蔣黎是沒用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如果真的想要幫蔣黎,那只有把孩子找回來。


......


蔣黎沒有停歇,她每一步走得都堅定,她跪下去的時候,膝蓋重重地跪到冰冷的地板上,夏天的衣服面料薄,蔣黎這樣跪下去,跟膝蓋直接接觸到地面沒有區別,很快她的膝蓋就會跪疼磨破。


起先周圍的人們還聽不清楚蔣黎嘴裡喊的是什麼,甚至覺得是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聽錯了。


可蔣黎再一次喊出聲,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蔣黎喊的居然是,「我是殺人兇手,我有罪。」


周圍人一陣不解的議論,對於蔣黎剛出法院,就一系列疑惑的行為,表示完全看不明白。


「天哪,她這是在做什麼?她嘴裡喊的可是我是殺人兇手,我有罪,她是不是瘋了?她不是剛剛被判無罪釋放嗎?」


「對啊,什麼情況?她的審判結果不是剛出來,剛被無罪釋放,她居然就直接跪在地上,高呼自己是殺人兇手,自己有罪?她這是突然不正常了嗎?」


「不清楚啊,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她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蔣黎對周圍人說的話,彷彿一點都沒聽見,她眼神堅定地看向前方,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蔣黎在心裡反覆的告訴自己,自己這麼做是為了救孩子,只要能救孩子,什麼都是值得的。


蔣黎一路從法院門口跪了出去,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更是駐足看著蔣黎這一奇怪行為。


「她這是怎麼了?她嘴裡喊的算什麼,自首嗎?」


「不知道啊,什麼情況?她不就是網上被欺負被冤枉的那個產婦嗎?我看最新的消息,不是說已經宣判無罪釋放了嗎?怎麼又突然自己又是下跪,又是高喊自己是殺人兇手,自己有罪,難道這件事情還另有隱情嗎?」


「對啊,事情不是都查清楚了,看不懂,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幾個記者還拿著話筒,看著蔣黎這個樣子,他們有些躍躍欲試地想要上前採訪。


宴遲一直跟在蔣黎的身後,他握緊的手心裡已經滿是血跡。


宴遲想要讓蔣黎結束,卻再一次遭到蔣黎的拒絕。


外面的路並不好走,有一些路面上會有一些碎石,蔣黎的膝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硌出血來。


僅僅是剛從法院里出來,她的膝蓋就已經受傷了,後面還有二十多公里的路,可想而知後面的路會有多難走。


越往外面走,看到她的人越多,圍觀的人就越多。


甚至有人拿起手機拍照,有些記者更是早已經開啟了直播。


蔣黎的行為沒有人能看得懂。


很快,她這一行為被上傳到網上,網上已經炸了鍋,直播間的彈幕也瘋狂地刷屏。


「我去,這什麼情況?蔣黎下跪喊自己有罪?她是不是瘋了?」


「這件事情不會另有隱情吧?」


「對啊,不然她怎麼會突然自己下跪說自己是殺人兇手。」


「不可能吧,這件事情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


「蔣黎才是那個受害者啊,何蘇念之死根本不是她的錯,她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完全看不明白她到底是要做什麼,既然沒有罪,為什麼要高喊自己是殺人兇手,為什麼要說自己有罪?」


「有聰明的人能出來解釋一下她的行為嗎?」


顯然,蔣黎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看得不明所以。


原本何蘇念之死這件事情在網上鬧得就大,蔣黎的照片早就被人發在網上,此刻越來越多的人認出她就是蔣黎。


蔣黎一路跪出去,她的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他們將她圍著中間,拿著手機拍她。


而蔣黎對這一切卻視若無睹,她跪得認真,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影響到她。


她站起來時,膝蓋一疼,差點沒站穩,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宴遲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把抱住她。


蔣黎只是停頓了一下,等自己站穩,立刻將他的手推開,喘了口氣道,「不用管我,我沒事的。」


終於有記者忍不住了,在蔣黎走了十步,再一次跪下時,記者拿著話筒上前詢問她這一行為,「蔣黎小姐,審判結果已經出來了,請問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不是代表這件事另有隱情?」


只要有一人上去,人群中的記者就像是被壯了膽子一般,蜂擁而上。


這件事情熱度高,誰都想要拿到第一手資料,也跟著熱度爆火一把。


蔣黎還跪在地上,宴遲料到了會出現這種問題,雖然他及時出手,可蔣黎還是被湧上前去的人擠得歪了下身子,她及時用手撐住地面,可不知道誰的腳在這時候,卻踩到了她的手上。


蔣黎感覺自己的手指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痛一圈圈散開,火辣辣的。


宴遲雙眉緊蹙,上去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查看她手上的傷勢,就看到她的手指已經被踩出血來。


其他人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無數的問題和話筒還是遞到了蔣黎面前,甚至因為擁擠,有人話筒被擠掉,正好砸在蔣黎的頭上。


蔣黎疼得眉心一緊。


「蔣黎小姐,能說說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嗎?」


「你這麼做,是不是因為何蘇念之死這件事還另有隱情,所以你現在自己心裡愧疚,才這麼做?」


「回答一下吧,蔣黎,回答一下吧......」


人太多太擠,宴遲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蔣黎,想要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可是蔣黎看到了無數對準自己的鏡頭。


記者,路人,都在湊熱鬧般,拿著手機和相機對著她。


所以江瑤芝在網上一定能看她這一幕,她若是現在起來被她看到,她不滿意,對孩子下手怎麼辦。


想到這裡,蔣黎的身體哪裡還敢動彈半分,她抬起頭,眼睛跟宴遲漆黑一片的眸子對視上,她搖了搖頭,再一次推開了他的手。


宴遲見她不願意起來,而周圍卻越來越擠,這些人恨不得把這裡的空氣擠得一點不剩。


宴遲忍無可忍,「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