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寶寶。」
他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懊悔。
「是不是......是不是剛才.......嚇到你了?」
顧溫寒這麼一道歉。
本就覺得理虧的白涵涵心裡反而更難受了。
明明是她欺騙在先。
現在反而要他來道歉。
情緒像決堤的洪水,她「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顧溫寒這下更慫了。
什麼商界巨擘的冷硬形象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忙腳亂地將人整個摟進懷裡。
大手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一個勁地低聲下氣道歉。
「對不起,寶寶,剛才是老公不好,老公道歉——是老公太凶了,老公混蛋......」
「不、不是...不是...你的錯。」
白涵涵埋在他堅實的胸膛前,嗚咽著。
話也說得不利索,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昂貴的襯衫前襟。
「是、我......」
她吸了吸鼻子,「是我,先騙你的,明明答應...答應你,不和萊文...可是......我沒做到。」
終於磕磕絆絆地把最重要的認錯說了出來。
雖然省略了具體細節,但承認了欺騙和失約。
摟著她的男人,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認錯,心立馬鬆軟得不像話。
「乖,不哭了,是老公不對,老公不該那麼凶地逼問你。」
他低頭,吻了吻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寶寶知道錯了就好,老公不生氣了,嗯?」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用指尖和柔軟的紙巾,擦乾她臉上的淚痕。
「以後有什麼事,都要告訴老公,好不好?不要騙我,我會擔心,也會很難過。」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裡帶著懇求。
白涵涵看著他那雙此刻盛滿了溫柔和後悔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臉重新埋進他令人安心的頸窩裡。
顧溫寒緊緊回抱住她,感受著懷裡小人兒的依賴,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實處。
他低下頭,「今晚,陪我?」
白涵涵剛經歷了一場情緒過山車。
整顆小腦袋還是懵懵的。
淚眼朦朧,鼻塞嚴重。
她仰起頭,本能地想吸一下鼻子。
卻發現堵塞得厲害,根本吸不通。
難受之下,她把臉往男人結實溫暖的胸膛上一埋~
帶著濕意的鼻涕眼淚,全蹭在了那件熨帖平整的純白襯衫上。
顧溫寒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向來有嚴重的潔癖。
換作平時,哪怕襯衫上沾了一丁點灰塵都無法忍受。
可此刻,他垂眸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感受著胸前那片濕漉漉的觸感,心裡除了無奈,竟生不出半分厭惡。
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就是他的剋星。
也是他所有原則和底線的例外。
為了落實「今晚陪我」這個計劃——
他伸手從她隨身攜帶的小包包里摸出手機。
指尖劃過屏幕,輕車熟路地點開與「母親大人」的聊天界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母親大人,女兒今夜留宿閨蜜祁佳佳處,勿念!】
白涵涵聽到耳邊傳來噼里啪啦的打字聲,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疑惑地抬起頭,恰好看到他點擊發送的動作——
差點被嚇死。
「喂~!你怎麼、怎麼又亂拿我的手機給我媽發信息啊?!」
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顧溫寒將手機屏幕轉向她,俊臉上帶著一絲計謀得逞后的「陰險」笑容。
「剛才問你陪不陪我?你又沒回答,所以......我只能默認你同意了,並幫你處理好『後勤保障』。」
他的話音未落,手機就「叮咚」一聲,收到了回復。
顧溫寒挑眉,示意她看。
白涵涵狐疑地看過去,只見母親苗靜回復道:
【好的,記得和溫寒說一聲,下次來家裡吃頓便飯!】
白涵涵徹底懵圈了。
她實在搞不懂,顧溫寒到底給母親苗靜下了什麼「迷藥」——
母親居然這麼在乎這個男人?!
連女兒夜不歸宿,都要特意囑咐一句「記得和溫寒說一聲」?
還主動邀請他去家裡吃飯?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嗎?!
可問題的關鍵是,她的父親和母親根本就不知道她正在和顧溫寒交往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搶過手機,又仔細看了一眼顧溫寒剛才以她的名義給母親發的那條信息,內容普普通通。
可母親這回復......
也太不對勁了!
「......不是吧~這都行?」
她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你快說!你是不是給我媽洗腦了?你以前難道是干『電詐』發家的嗎?!不然我媽怎麼對你這麼......這麼特別?」
顧溫寒簡直要被白涵涵這天馬行空的猜測和「電詐」這個離譜的辭彙給氣笑了。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因為哭泣和激動而泛紅的臉頰。
「電詐?虧你的腦洞有夠大的。我這叫......」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帶著幾分得意和曖昧,「......精準公關,提前搞定核心決策層成員。」
顧溫寒看著這個小女人依舊困惑又帶著點小憤怒的可愛模樣——
不再逗她,但也暫時不打算揭開謎底。
只是發動了車子。
「走吧,帶我的『小基圍蝦』回我們的窩,好好......安撫一下。」
「我才不是什麼『小基圍蝦』——」
白涵涵這會兒,是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是如何愧疚得大哭。
顧溫寒低笑一聲,沒有反駁。
只是專註地開著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寒冬深夜的馬路上。
街道兩旁懸挂的元旦彩燈尚未撤去,在夜色中閃爍著溫暖而喜慶的光芒——
白涵涵傻傻地看著車窗外——
倒不是窗外的節日景色有多吸引人。
而是透過微微反光的玻璃,她能隱約看到身側男人專註開車的側影輪廓,挺拔的鼻樑,微抿的薄唇,還有那雙魅惑人心的眼睛。
車窗上的倒影,比她直接扭頭看他,更多了一層朦朧的美感和心安。
不由得又想起剛才顧溫寒非但沒有追究她的欺騙,反而反過來給她這個「罪魁禍首」道歉的樣子。
心頭那股酸酸脹脹的愧疚感再次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