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你們趕緊走，再慢就趕不上了。」牛爺爺不想麻煩他們。
「牛叔，把剛子給我，這個桶很大，能放得下他。」時母也開口。
浴桶確實能放下。
剛子還是小孩子，再加上這會常年吃不飽，本來長得就不胖，甚至還很瘦。
只是牛爺爺年紀大了，背不動他，又不捨得丟下孫子，這樣的話最終只能兩人都被淹死。
「牛爺爺，把孩子放進去吧，再遲幾分鐘咱們都趕不上了。」祝願也在旁邊搭腔。
一時間幾人都開始勸他。
「謝謝你們。」牛爺爺顫抖著身子，帶著哭腔說道。
「趕緊走，咱們得加快速。」楊玉憂心。
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距離喇叭里說的一小時非常接近了。
到處都是積水，他們二十分鐘內估計到不了大隊。
五人的隊伍又增加了一老一少，走得更加艱難。
時歲攙著牛爺爺，另外三人推著浴桶。
路上楊玉一直在密切關注時間，走到一半的時候已經超過了一小時。
不知道大隊長那邊走了沒有，他們還是想去碰碰運氣，畢竟跟著大部隊更安全一點。
估計除了楊玉和祝願知道超了時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兩人也沒說這件事，現在不能讓他們泄氣。
又走了十幾分鐘后，一行人終於到了大隊，萬幸他們還沒出發。
大隊旁邊有個戲檯子。
說是戲檯子，其實就是用黃土堆起來的一塊高台。
村裡放露天電影或者戲班子來唱戲的時候，都會從上面舉行。
這裡比其他地方高不少。
因此上面稀稀疏疏站著一些人。
「大隊長，怎麼還不走啊？這早就過了一小時了吧？」人群中有人抗議。
祝願低頭看了看錶，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
「再等等，咱們村一共一百五十戶人家，現在來的還不足十戶。」大隊長發話。
「他們慢怪誰啊，再不走，村子就要被淹了，大家都走不了。」
「就是啊，不能因為這些人讓大家都在原地等死吧？」
......
災難面前，人性被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
這些說話的人都是正當壯年的男人，他們旁邊既沒有孩子也沒有老人，可以看出來那些人應該被丟下了。
不帶老人可以猜得到，但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麼也不帶著呢？
「都安靜，再等二十分鐘，如果還是沒人來，咱們就出發。」大隊長旁邊一個男人說道。
祝願聽這聲音有點耳熟，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后，瞬間瞪大了雙眸。
是於淮。
在縣城見到的那個警察。
他竟然會來這裡？
不是應該在吉安縣當警察嗎，怎麼會跑到紅星村呢？
楊玉也看到了於淮。
不過對方並沒有看到她倆。
大家都站在一起，從他那個角度看過來估計全都是人頭。
祝願低頭看著腳下的黃土，心想，這個戲檯子怕是保不住了。
這場雨過後，戲檯子應該也會不復存在。
在她走神的時候，來了不少村民。
其中就有孟央一家。
他們人不少，兩個老人四個大人還有五個青少年，其中兩個人還背著兩條狗。
五個年輕人裡面就只有她一個女生。
孟央一過來就看到了祝願幾人，實在是他們太顯眼了。
一行人只有他們帶了一個浴桶。
孟央看了一圈，眼神暗了暗，沒發現那兩隻狗。
算了，下大雨，她也能理解，祝願估計把狗丟了。
她不知道的是，兩隻狗在祝願的空間里開心著呢。
「大家背好東西，咱們準備走了。」大隊長的聲音傳來。
「跟著拖拉機走！」於淮也開口。
「誰在開拖拉機啊，人不能坐在拖拉機裡面嗎？」有人忍不住問道。
「拖拉機裡面拉的是牛和豬，至於開拖拉機的人是鎮上派下來的。」於淮耐心解答。
「大家忍一忍，咱們這裡還不算嚴重，其他幾個鎮都已經被淹了，援救主力在那邊。」
「咱們離得不遠，只能徒步，再走一會就到了，我們已經找到了一處高地。」
於淮一邊給村民打氣，一邊走。
雨還在下，不過下得小了，不像剛開始那麼大。
出了紅星村地上積水稍微淺了點，現在只到祝願膝蓋了。
很多孩子都下來自己走，大人背得也很累。
「大隊長，這雨看起來快停了，咱們要不回去吧？」其中一個嬸子試探道。
她家還放了不少東西呢，都背不走，她心疼極了。
「是啊，這雨有變小得感覺了，這會水都淺了呢。」有人附和。
「想回的可以單獨回去，我收到的命令是帶大家到避洪台，有不願意去的可以留下，後果自負。」
於淮看到村民這樣想也沒怪他們，人之常情，只是有些話得提前說出來。
最後沒有一個人往回走，都怕死。
他們想要的是大部隊跟著一起回去，並不是自己一個人。
「阿願，你說於淮怎麼會來這裡呀？」楊玉走著無聊，隨便找了個話題。
「可能上面安排的吧，誰知道呢。」祝願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時母現在不用大家推她們了，她和剛子一人拿了一根木棍當漿划著，倒是也很快。
祝願幾人不用推浴桶，輕鬆很多。
「小祝知青和楊知青是真聰明啊。」大隊長媳婦看著他們幾人讚歎。
「咱當時就沒想到這法子。」大隊長接道。
「快算了吧，你怎麼不說咱家根本沒有浴桶呢。」大隊長媳婦無語。
於淮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
「竟然是她們！」
「大隊長，我去一趟那邊，馬上回來。」
於淮說完朝著祝願兩人的方向走去。
「又見面了。」他沒想到還能遇到兩人。
當時祝願幾人可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於同志，好久不見。」祝願看到對方過來，也大大方方打起招呼來。
「於同志，你怎麼會來這裡呀？你不是應該在吉安縣嗎？」楊玉疑惑。
「我來黑河鎮辦事，剛好碰上了大雨。」
「縣公安局收到消息后讓我就地幫忙，當時就只剩這個村子還沒人來了。」
於淮倒是很誠實。
「所以你是被迫的。」楊玉打趣。
「不不不，當然不是。」於淮瘋狂擺手證明自己不是這樣想的。
「另外兩個男同志呢？」
「他們回家了。」祝願回答。
「知青不是不好請假嗎？他們不僅請了假，竟然兩人都請了。」於淮震驚。
「他倆是老師，現在放暑假了。」祝願簡短的回了一句。
「原來如此。」
接下來的路程誰都沒說話，因為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