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劉氏這會兒已經在廚房裡做晚飯了,見到姐弟四個有說有笑地進來,先是一愣,隨即便欣慰地笑了。
都是她親生的孩子,哪怕一個剛回家,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親近。
葉青蘿見水缸已經被大堂哥挑滿了,旁邊還擱著一擔裝滿水的水桶,心下很是感動。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眼下任何沒有實質回饋的話都是沒有意義的。
葉青蘿帶著大弟、二弟開始洗小石磨、舊盤箕、舊紗布,又清點了端盆和大海碗、大蒸籠等物。
葉青安則是坐在小馬紮上守著兩隻小泥爐子,給爹和大哥煎藥,一罐葯是醒腦的、一罐葯是養肺的。
葉青蘿沒有多問治病的事,她雖有空間,但無神醫外掛也無銀針技術,就連靈泉也沒見一點。
但她已知自己的空間是要靠著賺錢或是價值來升級的。
目前糧田會增加,出現了座可以存物的小竹屋,小竹屋還有什麼用處有待開發,還增加了幾棵果樹。
而遠處還是大片有待她拓展、開發的空白面積被黑霧籠罩著。
說不定在那黑霧中就有靈泉、葯田啥的?
這想法讓她激動,對賺錢的事更加積極了。
想到自己以前擺攤時看過的小說,她想著若有靈泉,爹和大弟的病也能迅速根治,還吃啥葯啊。
忙完準備活兒,吃了又一頓粗糧半乾的粥飯,這次的粥飯里放的不是南瓜,而是青菜,算是換了個口味。
手裡拿著一個二合面的玉米窩頭、喝著勉強入口的青菜飯粥,葉青蘿沒有表露出難受的反應。
看著三個弟弟吃得歡的模樣,她也清楚,這其實已經是家裡近來很好的口糧了。
在被大堂嫂當面罵沒糧下鍋的那些日子,家裡擔著二十多兩的欠債、沒有進帳還要愁後面的葯錢從哪兒來。
別說三兄弟內心茫然,就是娘也很煎熬吧?
尤其是在聽大弟說過去找大舅和二舅借錢的經過後,葉青蘿對娘不知是同情還是敬佩,總之心情有些複雜了。
飯沒吃完,院子里突然傳來一個婦人的喊聲。
「長貴家的!長貴家的!」
葉青蘿微蹙眉,葉青宇已站起了身。
「琴伯娘來了,我娘在屋裡照顧我爹呢,可有啥事兒?」
葉青宇匆匆出了廚房,看著站在院子里的中年婦人,打過招呼便擔憂地詢問。
村長葉家興的婆娘葉吳氏,這時候過來肯定不是串門兒的。
葉青蘿也慢一腳走出去,後頭跟著手裡還拿著窩頭的兩個弟弟。
「伯娘先到廚房裡坐坐,等我娘一會兒過來?」葉青蘿見弟弟表情不安,連忙開口迎客。
「那我就坐會兒吧,從東頭走到這邊來還蠻遠的。」葉吳氏打量了葉青蘿一眼,便笑著應了。
姐弟連忙將人迎進廚房,讓人在一條長板凳上坐了,葉青蘿親自倒了一杯放了桂花的涼白開過來奉上。
葉吳氏收回打量桌面的目光,接過茶杯看向葉青蘿,露出和氣的笑容。
「你昨兒回家,伯娘倒是想來瞧瞧你長啥模樣兒,被你大伯攔下了。」
「說你剛回家定然還不適應,見多了生人怕會不安,等你和自家人熟了,讓你娘也帶著你到村裡串串門兒,多認識些人。」
葉吳氏一張口,葉青蘿就知道這是個厲害人,放在她原來的世界就叫情商很高的體面人。
說她昨天沒來,是為葉青蘿好,但她今天來了又是為了什麼呢?
話里還暗示葉青蘿若是適應了現在的身份,還需要去見見村裡長輩們。
剛回來不認識村裡人可以理解,時間長了與村裡人互不認識總不太好。
葉青蘿靦腆一笑,垂下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原本昨天回家就該拜見同在村中的親戚長輩們的,只是……」
「剛回來就聽說爹的事情,家裡欠了那麼多債還到了無米下鍋的地步,我心裡也著急,想著怎麼改變這困境呢。」
「畢竟我雖為丫頭,卻是弟弟們的長姐,弟弟們年紀尚小還知道幹活幫家裡分擔,我身為長姐自然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只是我能做的也有限,儘力為之吧,這不就忙了兩天沒空去村裡四處走走認認路。」
「也是家裡還欠著幾家親戚的不少錢呢,娘沒好意思帶我去拜見,想著等債還清了才能安心些。」
葉青蘿解釋了沒去拜見長輩們的原因。
當然也有自己昨天回來就賣葉青芳留下的所有衣物換了些錢,今天一早又坐驢車出去了大半天的事。
都是為了這個家在儘力而為了。
沒直接將典當衣物首飾一事說出來,是自留體面,雖說全村恐怕都早已知曉了這事,但她不說出來,這事就能淡化。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幾兩銀子還了債,剩下欠村裡親戚們的錢也會儘快還清就行。
是了,想必這位伯娘就是得知了八兩銀子的事,想要來討還自家的錢?
想到這個,葉青蘿有些尷尬,人家討債的都上門了,你還當在拉家常呢。
於是她沒等對面開口便主動承諾道:「我知道還欠著村長大伯家二兩三錢,這不是小數目,最遲收了收糧一定還清。」
見她主動提到欠債,葉吳氏還怔了一下,沒想到一個小丫頭這般懂事,但她連忙笑著擺了下手。
「我來,並非為了我家那點錢,雖說不是小數目,但你村長大伯還能多擔些時日。」
「你要賺得到錢,年內還清便是,你若賺不到錢,也不必如此心焦,你爹如今只是養傷沒有進帳,等他好了自會去賺。」
葉吳氏想到小丫頭可能是以為她來討錢的,便也沒再等葉劉氏過來就先說了起來。
「伯娘過來,是下午村裡都在傳,你從蘇家帶了不少銀子過來,昨天回來都藏著呢。」
「今天一早就讓你兩個堂哥跟著你去取了回來,還買了一車的好東西,怕人看還在村口與人吵架呢,說是很多人看見了。」
「你村長大伯聽到這些閑話后不信你兩個堂哥會做這種事,就讓我來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至於信不信葉青蘿?
一個昨天才回家的丫頭,他們原本也不熟的,怎麼信?憑什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