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花從來都是看不起他家的，就算後來因爲姜挽月而手裏有些銀錢，能吃飽穿暖了。
看他們家的眼神也都是嫉妒，從來沒有如此熱情過。
柳氏心中直打鼓。
該不會是來借錢的吧？
麗珠和秀娘也都這麼想的，對視一眼，連怎麼回絕的話都想好了。
結果杏花嬸子拉着她們的手就往堂屋走。
“哈哈哈，嫂子，我先恭喜你們了。”
柳氏訥訥道：“恭喜啥？”
“有人託我跟你家三丫提親。”
柳氏臉上一喜，她家閨女在外的名聲不太好，本以爲要永遠待在家中了，沒想到竟然有人來提親。
這是大好事。
“麗珠，快給你杏花嬸子倒點水，哦，加點紅糖進去。”
紅糖在這個時代很珍貴的，除非是貴客，一般是不會拿出來的。
秀娘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按理說，找人說親肯定是找雙方都熟悉的人家。
怎麼找了杏花嬸子？
再怎樣，要麼找姜家本家長輩，或者村長里正媳婦，亦或者正兒八經的媒婆。
這李杏花和他們家之間，可沒有什麼好的交集。
“杏花嬸子，不知道是哪家的？”
李杏花喝了一口糖水，笑的見牙不見眼。
“是二賴子…”
話音未落，秀娘尖叫一聲，衝着她臉呸了一口。
“我呸，你個吃肉不吐骨頭的下三濫，二賴子那種貨色也敢介紹給我妹？滾滾滾，小心還拿拖把打死。”
杏花嬸子三角眼倒豎，本來想生氣罵回去，一想到二代只要給一兩銀子的說媒錢，硬生生憋下。
“話可不能這麼說。”
轉頭看向柳氏。
“瞧瞧你家兒媳，都慣成什麼樣子了？無法無天，雖然在你這個婆婆面前大呼小叫，還有點規矩沒有？”
柳氏一改剛纔的熱情，神情變得冷淡疏離很多。
“我們家就這樣，看不上你就走。”
李杏花沒想到柳氏這種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軟綿性子，竟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忘了以前是怎麼被老薑家人蹉跎的？
一口惡氣，嚥了又咽。
“大嫂子，你似乎沒看上二賴子呀？”
“哼，把似乎給去掉，就是沒看上。”
秀娘氣的想打人，原地轉了一圈，把剛纔給杏花嬸子衝了一碗紅糖水一口給悶了。
她不配喝。
“俺就說，你來俺家就沒憋好屁，二賴子是什麼人？又矮又醜又窮，奸懶饞滑還好色，你咋不介紹給你自己的閨女？”
說到自己閨女，李杏花不高興了。
“俺閨女咋了，俺閨女那是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女。”
眼珠子一轉，雙臂環胸翹着二郎腿。
“你家小妹是什麼樣，你們自己心裏不清楚？”
秀娘這就把人給拽起來：“滾滾滾，以後不準進俺家一步，小心打死你。”
李杏花被一個小輩拎着衣服走，臉上無光，徹底憋不住了。
仰着腦袋大笑一聲。
“一個千人枕萬人睡的東西，長得再好看，也是從下等窯子裏出來的，裝什麼清高？有人要就不錯了。”
“說什麼？”
原本站在院子裏聽到是說親的時候，姜大河爺仨都開始殺雞了。
聽到李杏花的話，噌的一下站起來，手裏殺雞的刀還在滴着血。
瞪着三雙牛眼靠近，可把李杏花嚇了一跳。
“啊，你們要幹啥？殺人是要償命的。”
“滾。”
到底是婦孺，三個大男人不好真的上去揍，可秀娘主要是女人，就沒這麼多忌諱了。
她性子本就潑辣，最近吃的膘肥體壯，個子又高。
一把抓住李杏花的頭髮，往下拽。
“你才千人枕萬人睡，全家都千人枕萬人睡，你閨女也是，俺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敢敗壞俺妹名聲，跟你拼了。”
沙包中的拳頭一下又一下打在李杏花的臉上，頓時鼻青臉腫。
“沈秀娘，你他媽瘋了？住手，柳氏，你就這樣任由兒媳婦欺負鄰居？”
李杏花氣得要命。
結果柳氏撩了撩耳邊的長髮：“麗珠，俺眼睛看不見，耳朵也有些聾，發生啥事了？”
“娘，沒啥事兒，家裏進了一隻畜生，秀娘正教訓呢。”
聞言，李杏花氣了個倒仰。
“人在做天在看，姜三丫是合最下等窯子裏出來的爛貨，誰不知道？十里八村都傳遍了，能有人要她，你們家就燒高香吧。”
“你放屁，俺家小妹分明是在大戶人家做丫鬟。”
李杏花不顧臉上的傷，拼命反抗。
“呵，也只有你家這羣傻子相信，都有男人在窯子裏親眼見過，還不少嘞。”
古代人女子的清白，一旦存在質疑，就會有男人像聞到腥味的蒼蠅飛來。
要麼動手動腳佔便宜，要麼造她的黃謠。
鑑於之前，姜挽月對付老薑家手腕暴力，打消了不少對她有想法的男人。
不然，現在的家門口，會僞滿了十里八村的那種遊手好閒又好色的男人。
李杏花的叫喊聲吸引來附近幾戶人家，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就算賣身也分爲好幾種，第一種是青樓，那是著名的銷金窟，都是達官顯貴有錢人才能進去享樂的，裏面的女子大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其次是妓院，家庭還算富裕，卻沒達到那種高度的男人喜歡去的地方。
而窯子，就是最下賤的一種，進去的都是一些急需發泄的泥腿子，給銅板就能上。
而他們討論的就是這最下等的窯子。
看向姜家人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
農村人就這樣，添油加醋，一句話能傳成百句。
“俺也聽說了，前段時間有幾個男人進村，還打聽姜三丫來着，說是以前的老相好。”
“還有這事？”
一個老婦人使勁點頭：“那當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是真清白，怎麼可能會有男人找來？”
說着說着，他們就聊到了，要看緊自家男人，不能讓外面的下三爛給纏上。
也有村中的外姓男人，在人羣中搓着手，躍躍欲試。
姜三丫長得真的很美，要是能花銀子睡上一覺的話，也不虧。
人羣中的書生，看着戲劇性的一幕，眸光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