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凌晨,
好不容易睡着的黎予初,就像有心靈感應一樣,猛的睜開眼睛,
接着就聽到有些嘈雜的聲音,
快速穿上衣服,
沒走幾步,
就看到速叔正朝自己的院子走過來,
後面跟着幾個軍人,顯眼的是,他們正擡着一個擔架,
不用多想,躺在擔架上的肯定是顧澤琛,
她心臟不受控地砰砰跳的厲害,
這得傷成多重,
這麼要強的人,但凡能站着挪進來,
都不會同意被人擡回來!
速叔看到黎予初的臉色,自覺站到了一邊,
爲首的軍人,看起來也受了不少傷,
向黎予初敬了個禮,
“黎同志,顧副旅長受了重傷,辛苦您多照顧了!”
黎予初低頭看向臉色慘白的顧澤琛,說不出來是心疼還是鬆了口氣,
“顧副旅長,您哪裏受傷了?”
顧澤琛雖然極度虛弱,卻還是笑着,
“媳婦,他們大驚小怪,我好的很!”
黎予初沒搭理他,
看向那名軍人,
“他哪裏受傷了?”
那人看了眼顧澤琛,迎上黎予初看不出情緒的眼神,略略低了下頭,
“五臟六腑,胳膊腿和腰,都受了重創!
耳朵擦傷,身上刀傷,還有五處槍傷!”
黎予初腦子都嗡嗡響了起來,
“爲什麼不在醫院多住幾天?”
那人沒說話,
顧澤琛卻試着擡手拉黎予初,
“媳婦,我想着多回來陪你!”
要不是人多照顧他的臉面,
黎予初高低得踢他腳,
這哪裏是想回來陪自己?純屬自己找虐!
半死不活的,就不能好好消停下嗎?
“行,鋼澆鐵鑄的顧副旅長,
我可真是太感動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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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軍人把顧澤琛擡進房間,
安置好就離開了,
一上車,
其中一名戰士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營長,黎同志能照顧好顧副旅長的吧?”
爲首的那名軍人動了動脣,清了清嗓子,
“廢話!
人家是夫妻!”
那位戰士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越來越遠的院子,
“就覺得黎同志有點不高興!”
爲首的軍人對着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誰見到自己男人半死不活,會高興?”
“也是,
營長,以前聽說黎同志在家裏說一不二,
把顧副旅長收拾的跟貓一樣,
今天一看,
還真是這樣!”
爲首的軍人又拍了他一巴掌,
“人家這叫夫妻間的情調,你個愣頭青懂個屁,
趕緊回去弄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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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動靜不小,
長輩們原本覺就少,
這下都被驚醒了,
顧母看着重傷的兒子,
眼淚嘩啦啦淌下來,
“你這個混小子,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就不能多想想他們嗎?”
顧澤琛扯了個笑,
“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黎父黎母也是滿臉心疼,
黎母一個勁兒的說,
“這得是什麼大任務?打仗都沒受這麼重的傷!”
黎爺爺快速看了眼黎予初,
只有他倆知道顧澤琛去幹了什麼,
他知道孫女心裏肯定是最不好受的,
“都別哭了,
澤琛回來了比什麼都強,
這麼晚了,都趕緊回去睡覺吧,
讓澤琛也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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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間裏只有夫妻兩人的時候,
顧澤琛才輕輕晃了晃黎予初的手,
“媳婦,你想我了嗎?”
黎予初一聲不吭,抽出手,
把他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又給他擦了擦臉和手,
顧澤琛有點忐忑,
“媳婦,你生氣了?”
黎予初扶着他躺好,又給他蓋好被子,
才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槍傷是剛到港城那天受的,還是我們離開那天?”
顧澤琛微微一愣,
隨即笑了起來,
“媳婦,你知道?”
黎予初端給他帶吸管的靈泉水,
“本來我不知道的,
可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看我用那種眼神,我能感覺得到!
顧澤琛,
港城那兩個星期,我很安心,因爲我知道你就在身邊,
我也很憂心,
因爲我知道你的擔子有多重,面臨的危機有多嚴峻!
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
我一點也不生氣,是因爲這是你的職責,
可是,能不能麻煩你,以後儘可能讓自己少受點傷!
作爲你的妻子,我這個建議不過分吧?”
顧澤琛眼裏閃過心疼,
“初初,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黎予初不敢壓在他身上,只是輕輕靠近他的身體,相互依偎,
“澤琛哥哥,
我不想再聽到你說對不起,
我只希望你以後每次出任務,都能平安回來!”
顧澤琛擡頭唯一能動的手,摸了摸她的臉,
“好!
在港城那晚害怕了嗎?”
黎予初輕輕搖頭,
“本來有點,可你來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顧澤琛臉上的溫柔溢了出來,整個房間都充斥着溫馨,
“初初,
只要有我在,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你都不用害怕!”
黎予初輕輕摟着他的腰,
“澤琛哥哥,能嫁給你,我真的很幸運,
以後我一定少打你罵你!”
顧澤琛輕輕笑出了聲,
“初初,麻煩你以後多打我罵我,不然我會擔心你不喜歡我了!
人不都是說,打是親罵是愛嘛!
就像敏叔說的那樣,
你愛我纔打我,不然怎麼不去打別人?”
黎予初有種天雷滾滾的錯覺,
這是個戀愛腦嗎?
還是個高級別的!
“閉嘴吧,
趕緊睡覺,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趕上大熊貓了!”
顧澤琛也確實太累了,
“好!一切都聽我家初初的!”
黎予初輕輕壓了壓嘴角,
起身關燈,
然後又跟他手拉手,才閉上眼睛安心入睡,
他在身邊的感覺真的不一樣,
不管有傷沒傷,
都讓她覺得踏實可靠!
而顧澤琛也是這樣,
只要她在身邊,身體上的疼痛和不適,都消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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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還沒有起牀,
雙胞胎就在外面喊,
“爸爸,媽媽,我們可以進來嗎?”
黎予初睜開眼,頓時有些緊張,
他們昨晚手拉手睡的,怎麼自己跑到人家懷裏了?
“澤琛哥哥,我有沒有壓到你?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澤琛氣色好了很多,
看她的眼神繾綣溫柔,
“沒有,我很好!”
黎予初這才收拾好,起身開門,
兩個小崽子嗖嗖跑了進來,
後面還跟着三個正在蹣跚學步的弟弟妹妹,
“爸爸,你哪裏受傷了?我給你吹吹!”
“爸爸,昨天外公帶我買了好吃的,我都給你,
吃了肯定就好了!”
顧澤琛看着面前越發機靈可愛的兒女,
“好孩子們,爸爸很快就會好起來,
到時候帶你們跟媽媽去大草原玩,好不好?”
兩個孩子一個牀頭一個牀尾,爬上了牀,
不過卻很懂事,避開了顧澤琛的身體,
“爸爸,媽媽說過,
草原上可好玩了,藍天白雲,還有好多駿馬,到時候我跟哥哥,可以一人一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