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還想去問爺爺，
可到了爺爺奶奶房間，看到奶奶眼圈微紅，
憑直覺黎予初就知道跟大伯有關係，
到嘴的話怎麼也問不出來，
也許大伯身上真的有她不知道的祕密，只要對自己家沒壞處，隨便吧！
反正這些年，
除了大伯母滿嘴跑火車外，
大伯和堂哥堂姐還真沒有做過不利於自家的事，
雖然不怎麼出錢，但也隔三差五過來幫忙給爺爺收拾一下，帶爺爺出去曬太陽！
黎爺爺看向門口沉默的黎予初，
“丫頭，想什麼呢？”
黎無處平復好心態，
“沒事，我這不是有點激動嘛！
爺爺，這事還沒告訴三哥呢！”
說些扯開嗓子喊道，
“三哥，快來，”
正在刷鍋刷碗的三哥再圍裙上擦了把手，急急火火走了過來，
“怎麼了？”
黎予初拉着他走到黎爺爺牀前，
“睜大眼睛，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然後黎三哥就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爺爺雙腿一點點擡高了起來，
放下，
又擡起來！
黎三哥眨巴眨巴眼睛，對着自己就是一耳光，
“爺爺，再來一次！”
大家被他這反應逗樂了，
黎爺爺邊笑着邊擡起了雙腿，
“你小子這下看清楚了？”
黎三哥上前摸着爺爺的腿，激動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眼裏含淚，
“爺爺，您可以少受點罪了！”
黎爺爺滿臉欣慰地摸着他的頭，
“爺爺還得多謝你，
你大哥大姐在外面，二哥小妹以前上班，平時伺候我的活都是你和你爹，
五冬六夏，一年年的，難爲你了，孩子！”
……
房間裏的人聽到黎爺爺這話都忍不住眼裏含淚，
黎三哥更是搖頭，
“爺爺，伺候您是我的本分，以後等您徹底好起來，還得帶着我去抓兔子呢！”
黎爺爺滿臉慈祥，
好，爺爺烤兔子的本事一般人可比不上！
丫頭，你留下，
老三，你帶你奶奶出去溜溜彎，”
黎三哥也沒有多嘴，聽話地帶着奶奶出去了。
黎予初給爺爺按摩這腿，
“爺爺，您這架勢，是有什麼寶貝偷偷給我嗎？”
黎爺爺滿臉嚴肅，
“跟爺爺說實話，
你給我和你爹吃了什麼？”
黎予初一點也不驚訝，
“我要是說就是一點水，您信嗎？”
說着憑空手裏出現了一小酒盅靈泉水，
黎爺爺很是好奇，
“這是靈丹妙藥還是瓊漿玉露？”
黎予初失笑，
“不知道，反正我那天腦子裏想要是我爺爺能站起來就好了，
接着手裏就出現了這個，
我先試了幾天，覺得神清氣爽，就每次做飯的時候都給放點。
沒想到，還真有效果！
爺爺，老天爺也覺得您太辛苦，
安排您過上含飴弄孫健康幸福的晚年呢！”
黎爺爺嘆了口氣，
“孩子，爺爺謝謝你，
還是那句話，以後少用！
爺爺是想站起來，
可這個代價若是我孫女欠了天外之人的情，那我寧願……”
黎予初趕緊制止住了爺爺要說的話，
“爺爺，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咱們就順其自然吧！”
黎爺爺輕輕點頭，
“好，聽我小孫女的！”
……
黎予初其實心裏有點不踏實，
這靈泉水確實有效果，但具體怎麼個有效果法她也說不清啊，
爺爺的身體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心裏真的沒底，
可爲了大局着想，爲了全家人，
偏偏還不能去醫院做檢查，
村裏倒是有個赤腳大夫，可那人真的水平僅限於治個頭疼鬧熱，
上次村裏的豬拉肚子，他都搞不定！
隔壁村以前倒是有個特別厲害的老中醫，
一把脈，就跟機器掃描了一樣，哪有問題都能說出來，
可前幾年，他們全家在活動中都被折騰的不輕，
據說現在還在挑大糞，
誰找他他也不給人把脈了！
……
黎予初把心裏的擔憂跟黎爺爺說了一遍，
黎爺爺想了一會，
“丫頭，
從西南迴來後，你有沒有去看過你顧爺爺？”
黎予初心裏暗罵一聲，
她想起來過，可真沒來的及！
顧澤琛的手錶和存摺送的有點冤啊！
黎爺爺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的答案，
笑了笑，
“別擔心，
你們去西南前，我讓你三哥偷偷送去了一袋子面，有粗糧有細糧，
你顧爺爺他們幾個老傢伙，餓不着！”
“爺爺，說您的腿呢，怎麼提到顧爺爺他們了？”
黎爺爺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你知道跟你顧爺爺一起來的李爺爺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黎予初回想着，
“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尋死覓活了好幾次，
您不說他是醫生吧？”
“嗯，
他不僅是醫生，還是響喻京都的神醫，
這樣，晚上你跟你二哥三哥悄悄去一趟，
跟他說說我的情況！
一定要注意安全！”
黎予初有點不確定，
“他那樣的除了想不開，還脾氣古怪不愛說話，
是我們去動動嘴皮子他就能來的嗎？
別爲了自己，反手把咱們全告了！”
黎爺爺有些無語，
“傻孩子，這些年咱們明裏暗裏給了他們多少東西，
他告過一次狀嗎？
放心吧，
他這個人品絕對沒問題，
以前你顧爺爺，我和他都很熟！
我跟顧爺爺打仗，他負責治病救人，軍中多少將士的命都是他救回來的！”
……
黎予初有點不理解了，
“既然他以前這麼厲害，爲什麼現在動不動就想不開？”
黎爺爺眼裏閃過痛色，
“孩子啊，
他是心寒啊！
以前爲了戰士們，幾天幾夜不睡覺，
跟着大部隊天南海北，槍林彈雨，
無怨無悔，吃苦受罪，
現在和平了，卻家裏人都因爲這些受了罪，
他受不了啊！”
黎予初沉默了，
沒有辦法，這個是時代的悲哀，歷史的傷痛，
21世紀的時候，可能處於多方面的考慮，
有關這個時期的記載不多，
包括影視作品也很少涉及到，
可回到了70年代，她才發現以前那書上的寥寥一筆，是多少人的血淚史和屈辱史！
“好的，爺爺，
晚上我就跟兩個哥哥一起去，
這樣，我現在就去再做幾個大菜，包點餃子，
晚上除了請李爺爺，也給其他幾位老人都改善下伙食！”
……
“噹噹噹……”
黎三哥輕輕瞧了幾下門，
還是特殊的暗號，
很快，房間的門就被慢慢打開！
說是房間也不是，說牛棚也不貼切，
原本別村的這些壞分子是必須住牛棚的，
可他們村裏的牛太能生了，
一年一窩，
彙報了鎮領導以後，
領導覺得牛比壞分子重要，
便把這些老人安排到了半山腰的只剩一半的土胚房子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