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就是之前來過這裡的那群人？」
裴元紹點了點頭。
「他是顧家大公子，以前救過我父親的命。他說你們這裡雖然偏僻，但人能住，只要態度好，展現誠意，你們會接納我們。」
周小山蹲在後面，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當時就該把那些人……」
周大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周小山不說話了，但臉色還是不好看。
蔡氏偏過頭，低聲對羅氏說了一句：
「顧昭？就是那個帶著人在岩棚那邊住了好些日子的？他們家果然不簡單。」
羅氏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
「當初石頭哥說他們走了就走了，沒想到還留了這麼一手。」
劉大江上下打量著柵欄對面的人，掃了一眼他們穿著的破舊棉襖、腰間的包袱、臉上凍出來的裂口，又把目光移回裴元紹身上。
「你來這裡，是想幹什麼？」
裴元紹站直了，把匕首收起來，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掌心朝外。
「找安身之處。北邊新朝在清算舊臣，我是前朝的將領，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顧昭說你們這裡安全，我就帶著家人和兄弟們來了。我們不是來搶地盤的，只是想找個地方落腳。我妻子、女兒都在後面。請你們行個方便。」
白氏站在人群後面，有些驚訝的說：
「前朝的將領？那後面那些就是他的兵？」
旁邊譚桂花接話，但是聲音里滿是擔心：
「後面看著人不少。而且他們手裡還都有傢伙！」
吳蓮蹲在童氏旁邊，低聲說：「他們要是硬闖，咱們攔得住嗎？」
李秀秀沒有接話，只是手指在懸刀上微微收緊。
裴元紹像是聽見了什麼，又補充道：
「我後面有二十個兄弟，他們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不是來鬧事的。這一路上沒有動過任何人的東西，也沒有傷過任何人。請你們放心。」
身後一個年紀稍大的親兵也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趕路的疲憊：
「這位大哥，我們是真沒地方去了。將軍帶著我們從京城一路逃過來。要是你們不收留，我們也不知道還能往哪裡走。」
裴元紹沒有回頭，只是把一隻手背到身後，輕輕擺了一下。
那親兵便閉了嘴。
劉大江沒有動。
他身後的人也沒有動。
空氣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他沉默了幾息，開口了：「你們總共有多少人？」
裴元紹說：「二十四個，算上我自己。」
劉大江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二十多個有作戰能力的男人，比占整個山谷的多半了。
裴元紹身後傳來一聲孩子的咳嗽，很輕，很快被捂住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別怕，沒事的……」
裴元紹沒有回頭。
劉大江把弩放低了一些，道：
「我不能做主，得大伙兒商量。」
裴元紹把兩隻手抬起來，拱了一拱，彎下腰，行了一個鄭重其事的禮。
「拜託各位了。」
劉大江看著那個彎著腰的身影，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張岩說了一句：「石頭叔他們應該回來了，去叫他們進來。」
張岩轉身往洞口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