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葉子是吞了還是吐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陳小穗字數:2550更新時間:26/06/15 22:20:17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轟隆隆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看見了那道瀑布。


瀑布極高,往上看,消失在霧氣里。


他們從上面下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瀑布的源頭。


那水應該是從崖壁中間的某處湧出來的,而不是從崖頂流下。


瀑布落進一個水潭。


那水潭不算太大,卻綠得發黑,幽深得望不到底。


水從瀑布傾瀉而下,激起白色的水花,卻沒有一條河流出去。


那麼多水,源源不斷地落進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似的,不見溢出一分。


「這水……」張福貴皺眉,「流哪去了?」


沒人知道。


林野收回目光,開始檢查四周。


水潭邊,密密麻麻擠滿了動物。


野豬、獐子、麂子、竹鼠、黃皮子、狐狸……大大小小的畜生,有的趴著,有的站著,有的喝水,有的舔著身上的傷。


它們擠在一處,卻出奇的安靜,偶爾發出一兩聲低鳴,也很快消散在水聲里。


「它們不怕咱們?」陳青竹壓低聲音。


「顧不上怕了,」林野道,「能活著下來就不錯。」


他看了一圈,收回目光:


「這地方有這麼多動物,說明暫時安全。至少沒有猛獸守著。」


「那咱們怎麼辦?」張福貴問。


陳石頭抬頭看了看那些巨樹:


「先上樹,輪流休息。走了一天一夜,扛不住了。」


「上樹?」張亭一愣。


「底下太濕,還有那些畜生。」


陳石頭指著不遠處幾棵大樹,「樹上乾燥,也安全些。」


眾人開始爬樹。


那些古樹樹榦粗糙,藤蔓垂掛,爬起來不算太難。


男人們先上去,把糧袋吊上去,再把孩子和女眷拉上去。


林野挑了一棵最粗的樹,樹榦上有個天然的凹槽,能坐下四五個人。


他把陳小穗拉上去,安置在凹槽里,自己坐在外側,擋著她。


李秀秀和陳石頭帶著陳小滿、李老頭上了旁邊一棵。


林秋生、江荷帶著林溪。


江樹一家、張福貴一家,各自找了相鄰的樹,彼此能看見,能說話。


孩子們困得不行,一上樹就睡著了。


大人們強撐著,安排輪值。


林野值第一班。


他坐在樹杈上,目光掃過崖底。


那些動物還在水潭邊,擠擠挨挨,偶爾動一動。


瀑布依舊轟隆隆地響,水潭依舊幽綠得發黑。


陳小穗沒睡,坐在他身後。


「睡不著?」林野低聲問。


「嗯。」陳小穗望著那水潭,「這地方怪怪的。」


「怎麼怪?」


「說不上來。」她頓了頓,「有這麼多樹,這麼多水,卻沒有河。」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底下說不定有暗河。」


「也許。」


兩人不再說話。


崖底的光線很暗,那些巨樹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幾縷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空氣潮濕,帶著腐爛的樹葉氣息,混著瀑布濺起的水霧,吸進肺里涼絲絲的。


遠處,一隻小野豬忽然叫了一聲,又安靜下去。


陳小穗靠坐在樹榦上,閉上眼睛。


這一路,太累了。


但她心裡隱隱覺得,這裡不是終點。


陳小穗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驚醒的。


「小穗!小穗!快來!」


是吳氏的聲音,很尖利。


陳小穗猛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霧氣比昨夜淡了許多,但頭頂的樹冠依舊遮得密不透光。


「小穗!」吳氏還在喊,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兒子叫不醒了!」


陳小穗一骨碌爬起來,險些從樹榦上滑下去。


林野已經醒了,一把扶住她:「慢點,我跟你去。」


兩人順著樹榦滑下,踩著厚厚的落葉往吳氏那邊跑。


江家的人也醒了,正圍在一棵大樹下,急得團團轉。


吳氏抱著她1歲的兒子江帆,坐在樹根上,眼淚糊了一臉。


孩子軟軟地靠在她懷裡,臉色發白,嘴唇有些發青,眼睛緊閉,怎麼叫都沒反應。


「我、我一醒來就發現他這樣……」


吳氏語無倫次,「他昨晚還好好的,還吃奶來著……」


陳小穗蹲下,接過孩子。


她先探鼻息,很微弱。翻看眼瞼,瞳孔還沒散。掰開嘴,裡面空空的。


「他嘴裡的葉子呢?」陳小穗問。


吳氏一愣:「葉、葉子?昨晚睡的時候還含著,早上……」


她低頭扒拉孩子的衣襟,又在地上找,什麼也沒找到。


「吐了,或者吞了。」


陳小穗不再耽擱,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片厚葉草。


她將葉子揉碎,擠出汁液,滴進孩子嘴裡,又拿另一片葉子塞進他口腔一側,讓他含著。


「含著,別咽。」她像是在對孩子說,又像是在對吳氏說。


吳氏死死盯著孩子的臉,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孩子的眼皮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醒了!醒了!」吳氏一把抱住孩子,又哭又笑。


陳小穗鬆了口氣,站起身,看向周圍聚攏過來的人群。


聲音提高了些,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都檢查一下自己嘴裡,還有孩子嘴裡的葉子!如果吐了或者吞了,立刻來找我拿新的!別等暈了再喊!」


人群一陣騷動。


很快,幾個人圍了過來。


有的是孩子葉子沒了,有的是大人自己迷迷糊糊吐了,覺得頭暈乎乎的。


陳小穗一一分葉子,叮囑他們含好,別咽。


江荷接過一片葉子,塞進嘴裡,苦澀的汁液瞬間蔓延開來。


她皺眉道:「這東西,咱們得一直含著?」


「一直。」陳小穗點頭。


「這崖底的霧氣里有毒,葉子是解藥。沒了葉子,時間長就會像小寶那樣。」


「那咱們總不能一輩子含這個吧?」張福貴咂著嘴,那苦味讓他直皺眉頭。


眾人沉默了。


一輩子含這個?當然不可能。


可眼下,他們被困在這崖底。


上面是燒成什麼樣了還不知道。


這崖底到底有多大、有沒有出路,也一概不知。


陳石頭走過來,看了看四周那些還在水潭邊喝水的動物:「那些畜生也含著葉子?」


眾人一愣,看向那些野豬、獐子、狐狸。


它們有的趴著,有的走動,看著精神頭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