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三十年前也不行啊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紫寶兒字數:2410更新時間:26/06/14 01:10:02

顧聰眯著雙眼,並未搭理西麗游。


他的目光越過西麗游的肩膀,穿過那面綉著狼圖騰的王旗,落在西麗游身後的鐵騎身上。


確地說,是落在他們胯下的戰馬上。


清一色的草原好馬,膘肥體壯,頭小屁股圓,鬃毛在風中翻飛,馬蹄有碗口那麼大。


顧聰心下暗嘆:蠻夷人不咋地,馬可真是好馬。


當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草原吃駿馬。


這批馬比五天前俘獲的那三百匹,還要壯上一圈。


一看就是西麗游的王帳親衛坐騎,精挑細選出來的上等戰馬,那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閃著緞子般的光澤。


顧聰忽然想起,那三百匹戰馬如今正在邊關馬廄里,好吃好喝地養著。


每天三頓精料,比人吃得還精細。


也幸虧有了紫寶兒的贊助,要不然別說是飼料,就連將士們的口糧都是緊張的。


孫鵬程親自盯著配種的事,說要給東陵戰馬改良血統。


眼前這三千匹,要是也留下來……


顧聰瞬間心頭火熱,目光灼灼起來,看西麗游的眼神,就像老農在看一車送到家門口的上好肥料。


嗯,一定要讓它們好好配對,填補東陵戰馬不足的缺憾。


這不叫搶,這叫優化資源配置。


中原的母馬和草原的公馬,那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


俗話不是說嘛,能拆十座廟,不悔一樁婚。


馬的婚姻也是婚啊!


「顧將軍?」


西麗游見顧聰一直沒搭理他,直直地盯著自己身後的鐵騎看,那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


不是畏懼,不是算計,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欣賞。


他見過這種眼神,那是狼群發現野牛群時的眼神。


他不耐地再次催促著,嗓門拔高了幾分,震得坐騎都打了個響鼻。


西麗游抬手指向城頭那面顧字大旗,朗聲道:「顧將軍,本單于今日前來,只讓你給句實話。」


「交出西麗魃,歸還我族戰馬與兵刃,此事便就此揭過。若是不交……」


「若是不交,」顧聰接上他的話,語調不急不緩,「西麗單于又打算如何啊?」


「踏平你這北地邊關。」西麗游一字一頓,手中彎刀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孫鵬程在旁邊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那笑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面聽見。


孫鵬程偏頭掏了掏耳朵,扭頭對蘭雲初說道:「這都第幾次了?每次來都這句台詞,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踏平啊、滅城啊、雞犬不留啊,翻來覆去就這幾句,知道的,你是前來挑釁的,不知道的……」


「嘿嘿,還以為你們是來唱大戲的吶。」


別說,孫鵬程這句話極具嘲諷,惹得身後親兵一陣鬨笑。


蘭雲初憋著笑,面無表情地回了句:「大概沒念過書,辭彙量有限。」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正好飄過兩軍之間的空地。


西麗游那邊聽得真真切切,幾個聽得懂東陵話的親衛臉色當場就綠了。


「踏平邊關?」顧聰也是看著西麗游,臉上帶著些許笑意,說出來的話卻是森冷的,「在邊關挑釁顧家軍,你們行嗎?三十年前也是不行啊!」


「你們三十年前也是不行啊!」


西麗游聽到顧聰的這句話,腦袋瓜子嗡嗡的。


三十年前的那場史無前例的大戰,還猶在眼前。


滿眼的猩紅,半空中翻飛的都是邊關守軍的殘肢斷臂。


他們草原部落憑藉震天雷,打了一場打勝仗,可結果吶?


結果依然被困在北地草原,依然跨不過邊關守軍這道坎。


之前的那個守城將軍,他們還能時不時地挑釁挑釁。


可自打這個顧聰接手北地邊關之後,他們連挑釁都不大敢,只能說是騷擾。


偷一把就跑,跟草原上的黃鼠狼似的。


是啊,西麗游心裡感嘆,三十年前他們手裡有震天雷這個大殺器,都沒能踏平邊關,何況現在?


那堵牆還在那兒杵著吶,比三十年前那道土城牆高了三倍不止。


西麗游身後的鐵騎一陣騷動,有人已經拔出了彎刀,刀刃在寒風中嗡嗡作響。


西麗游抬手制止,目光依舊盯著顧聰。


顧聰也拉回飄遠了的思緒,策馬上前一步,收斂了臉上最後一絲笑意。


他直視西麗游,一字一頓:「你的人先動的手。」


「偷襲我城外的耕種隊,搶了我軍麥種,打傷我們兩個弟兄。」


「西麗魃帶人射斷了我另一個弟兄的腿,而他自己的腿,」顧聰頓了頓,「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西麗游心中不屑,那幾個東陵狗也配和他西麗游的兒子相提並論?


可這話,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今天來的目的。


不是來比誰的人命更值錢的。


而是西麗鮁在顧家軍手中,他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顧聰見西麗游不說話,又看了他一眼,再次輕笑出聲:「不過,西麗單于竟然為了庶出之子親自前來,倒讓顧某有些許意外啊。」


顧聰語氣輕描淡寫,可「庶出之子」四個字咬得極精準。


草原上誰不知道西麗魃是庶出?


雖然,西麗游偏心這個長子,但祖宗規矩擺在那裡,庶出就是庶出,繼承權排不上號。


長老們為這事跟西麗游拍了多少回桌子,部落里無人不知。


西麗游臉色一沉,庶出?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庶出」這兩個字。


長子就是長子,什麼庶出不庶出的,都是他的種。


他下意識地揚聲反駁:「草原上的狼王,從不拋棄任何一個幼崽,庶出也好,嫡出也罷,都是本王的血脈!」


西麗游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字字如錘。


身後三千鐵騎聽得熱血沸騰,齊聲高喝:「單于威武!西麗必勝!」


聲浪滾滾,震得枯草瑟瑟發抖,頗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豪邁感。


不要臉的西麗游聽著部下的歡呼聲與恭維聲,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


顧聰冷眼瞧著西麗游煽動軍心完畢,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這種陣前喊口號的把戲,他見得多了。


口號喊得越響,挨打時哭得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