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又熊又二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紫寶兒字數:2678更新時間:26/06/13 01:17:04

今天,輪到霍銳值守衙門,不能出去吃美食。


他正憋著一肚子氣灑不出去吶。


看到弓穩婆這麼一個壞銀,主動跳出來,能有好氣才怪。


「大人,」弓穩婆雙手攏著袖口,微躬著腰身,一臉訕訕道,「敢問鎮守大人在嗎?」


她也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不討喜。


「不在,」霍銳扭頭想走,可又怕真有什麼事,停下腳步,「你找鎮守大人什麼事?」


「嘿嘿,」弓穩婆尷尬地笑了笑,「那我等大人回來再來。」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了。


霍銳望著那抹急速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來人。」


「師爺,什麼事?」


霍銳扭頭一看,跳出來的竟然是熊二。


頓時樂了:「你小子怎麼在家?」


熊二在衙門裡算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又無父無母。


大人為了照顧他,美食節這幾天都沒安排他執勤,就是為了讓他有時間去吃美食。


都什麼時辰了,今天怎地還沒出去?


「嘿嘿,」熊二樂了,摸了摸後腦勺,還有些不好意思,「回師爺,我這……不是吃多了嘛,回來上趟茅廁。」


熊二低垂著腦袋,眼睛眨呀眨的。


他這不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霍銳:……


他就不該問這話。


霍銳后牙槽緊咬,抬起手,虛點了熊二幾下。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還真是熊二!


又熊又二!


這名字當真實至名歸了。


「師爺,那我去了啊。」熊二看到霍銳臉色不大好,轉身就要跑。


「等等,」霍銳連忙叫住他,「順便去找找鎮守大人,告訴他,弓穩婆來找他。」


「是,」熊二挺起胸膛,拍得邦邦響,「師爺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霍銳搖了搖頭,連連擺手。


快去,快去吧。


自己則是哼哼著不知名的調調回屋去了。


熊二跑到美食街,看到一個執勤的衙役就問上一嘴:「看到鎮守大人了嗎?」


他手裡舉著一串糖油果子,邊啃邊問。


被問的衙役指了指方向,熊二把剩下的果子全塞嘴裡,跑了。


一路吃一路問,沒多久就在灌湯包攤前找到了紫大山。


紫大山正端著一籠剛出鍋的灌湯包,還沒來得及下筷子。


熊二跑過來,氣喘吁吁地把霍銳的話傳了。


紫大山筷子一放。


二話沒說,拋開凌天他們就回了衙門。


弓穩婆並沒有走遠,一直在衙門附近徘徊。


看到紫大山回來,趕緊又小跑著進了衙門。


紫大山跟弓穩婆談了不短的時間。


……


事情還得從美食節第二天說起。


那天黃昏,食客已經不是很多了。


忙活了一整天,兒子兒媳孝順,讓弓穩婆坐下來休息。


小孫子李唐也顛顛跑過來,伸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說:「唐兒給阿奶捶捶腿。」


「誒,」弓穩婆慈愛地摸了摸李唐的小腦袋,「阿奶去給唐兒買蜜餞吃?」


她這個孫兒,最喜歡吃的零嘴兒就是果脯蜜餞。


「好啊,好啊。」李唐拍著小手,高興得什麼似的。


弓穩婆起身去了楊家的攤位。


等待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查看著四周。


目光掠過一張張臉,或急切,或滿足,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臉上掛滿了笑容。


弓穩婆也情不自禁地眉眼帶笑。


忽然,她的視線定住了,落在不遠處的一個糖人攤位前。


攤位前面圍了不少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唯獨蹲在攤子前、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上衣的婦人,顯得格格不入。


此時,那婦人正背對著弓穩婆。


身形消瘦,縮著脖子,弓著背,像是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專註地等著糖人。


就那麼一個姿勢,一個背影。


弓穩婆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心口。


太眼熟了。


這縮脖弓背的樣子,這刻意蜷縮的姿態……


記憶深處某個被顛來倒去回憶了無數次的場景,猛地蹦躂出來。


那個背影,她見過。


翻來覆去,想了無數次。


今天終於對上號了。


弓穩婆顧不得買蜜餞了。


她不動聲色地借著人流和攤位的遮掩,慢慢靠了過去。


那婦人買好了糖人,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突地站了起來,習慣性地拍了拍衣擺,微側著身子,伸手往懷裡掏去。


就在那一瞬間……


一隻粗糙、還帶著凍瘡痕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夾了幾枚銅板,遞給攤主。


而在那隻手的側面,靠近腕骨的地方,一顆玉米粒大小的紅色肉瘤,赫然闖入弓穩婆眼中。


「嗡」的一聲。


弓穩婆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耳邊所有的喧囂,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笑聲……


瞬間全沒了。


弓穩婆眼裡只剩那隻手。


準確地說,唯余腕骨處那顆刺目的紅色肉瘤。


就是這隻手。


那天傍晚,就是這隻手從她手裡接過水瓢喝水。


弓穩婆的耳邊響起那個沙啞的聲音:「……要讓她生不下來……最好是一屍兩命……至少,不能是活的……」


那晚的恐懼、掙扎、紫家兒媳生產時的九死一生、後來的悔恨……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


弓穩婆竟然有些暈眩,天地都在轉。


她扶著遮陽棚的杆子,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不能慌。


藍衣婦人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繞過人流,快速走出步行街。


弓穩婆跟了上去。


穿過兩條街巷,兩旁的宅院漸漸齊整起來,行人也多是衣著體面的僕人模樣。


藍衣婦人在一座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她假意將絹帕掉在地上,蹲下撿拾的檔口謹慎地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自己,迅速起身,推開側門,閃身而入。


門「吱呀」一聲輕輕合上。


弓穩婆並沒有急著上前。


她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佯裝路過,低著頭隨著行人往前走。


路過正門,抬起頭……


黑漆大門,門楣上掛著牌匾。


「吳府」。


弓穩婆腳步未停,拐了個彎,直接拐去了北元街。


人群里,紫寶兒正坐在紫大郎肩膀上,舉著一串糖畫。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弓穩婆匆匆離去的背影,又掃過那座掛著「吳府」牌匾的宅院。


頓了一下。


然後收回目光,咬了一口糖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