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二還沒來得及執行他家爺的命令，城門樓上執勤的衙役先他一步開始喊話。
氣勢足足的。
「前方的車隊，原地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還有一些衙役，甚至開始挽弓搭箭，大有不聽勸，一旦走到射程範圍之內，立馬就會送上箭雨作為歡迎禮的架勢。
凌天又是一陣麻麻批喲。
凌天坐在馬背上舉目遠眺，距離太遠，實在看不清誰是誰。
「城牆上的那個二貨兄弟，你給老子聽好了，」凌三才不管那一套，騎著馬邊跑邊喊，「在下是凌安縣令大人的親親侍衛，你凌三大哥。」
「小子，看到縣令大人來了，竟然還敢關閉城門。」
「嘿嘿，你死定了，哈哈哈……」
紫大山騎馬一路疾馳過來的時候，就聽到凌三的威脅聲和哈哈聲。
「還不開城門。」紫大山沉聲呵道。
「是，大人。」
一瞬間的鬧劇過後，城門又「嘎吱嘎吱」打開了。
城門開啟的瞬間，凌三剛好趕到，一頭闖了進來。
「吁……」凌三勒了勒韁繩，馬匹前蹄立起，發出「咴兒咴兒」的嘶鳴聲。
剛剛城牆喊話的那個衙役蹦了下來，一臉驚喜：「還真是凌三哥啊。」
「哈哈，你小子有種。」凌三坐在馬背上虛點了他幾下。
哼，就等著穿小鞋吧！
凌三四下薩摩了下，馬匹慢悠悠地走到紫大山跟前，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紫大山神色微凜，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是沖著他家媳婦來的？
還是要給他下馬威？
不過想歸想，懷疑歸懷疑，紫大山還是老老實實地從馬背上蹦噠下來，牽著馬匹恭敬地等候在大門旁，心裡的不滿卻是節節攀升。
這不滿，自然是有對顧鈺的，也有對顧家的。
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地位再高身份再尊貴有啥用？
遠方的車隊依舊是不疾不徐地前行。
馬車順利進入西城門。
凌二看到紫大山緊繃著臉站在一旁，特意抬高嗓門，大聲吆喝：「多謝紫大人親迎。」
聰明的凌二還特別在「紫」字上加重了語氣。
凌二喊完，還不忘沖紫大山眨眨眼。
紫大山也看出了凌二的異樣，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瞅中間那輛馬車。
馬車裡的顧鈺自然也是聽到了凌二口中的「紫大人」，撩開車帘子，正好和紫大山來了個眼對眼。
紫大山看著那張和顧辭五六分相像的面龐，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別過視線，對著凌天抱了抱拳。
「下官見過縣令大人。」
顧鈺放下車帘子，心頭冷哼一聲，一看就是個莽夫，如何能配得上她家養尊處優的幺妹！
此時的顧鈺光顧著挑紫大山的毛病，哪裡還記得顧辭早就不是那個有名的「京都雙姝」之一了。
更別提什麼「養尊處優」。
「紫大人不必多禮。」凌天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牽著馬和紫大山肩並肩。
凌天小聲說道：「不用回衙門，直接安排去梧桐村吧。」
「知道了，大人。」紫大山無奈道，「那下官先行一步，去衙門稍作安排？」
凌天揮揮手：「去吧，去吧。」
回來等著被他家大嫂挑剔吧！
凌天得意地仰起腦袋，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邊的馬車，心裡想著泥娃娃她們會有的反應。
西城門外突然又響起馬蹄聲和「咕嚕咕嚕」馬車前行的聲音。
凌天側身，讓顧鈺他們的馬車正常通行，自己等候在一旁觀望。
待他看到馬車窗戶上探出的那顆頗為熟悉的大腦袋時，凌天頗為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第一反應就是扭過頭去，想要假裝看不到。
順帶著悄悄溜走。
「大人，且慢！」
一聲吆喝，凌天悄悄溜走的願望瞬間落空。
……
冷啟航幾天前從凌天那裡得來一本《狀元郎速算寶典》，愛不釋手。
沒錯，是「得來」。
冷啟航拒不承認是「借」的。
這幾天除了叮囑隨侍注意著點縣衙那邊的動靜，就是在埋頭研究這本書。
他按照書中明示的學習順序，按部就班地學習了阿拉伯數字以及九九乘法口訣。
只是這兩項就讓他心頭大喜，擺脫了繁瑣的文字式數字的計算方式，這個阿拉伯數字再簡單不過。
那天，他正看得帶勁，隨侍來報：「老爺，劉新和關二帶著一個老嬤嬤在大肆購買布匹，鏢局的車隊裝好布匹后，直接出了北城門。」
冷啟航一聽暗叫不好。
是凌天這小子故意在忽悠他，根本就不想讓他去梧桐村？
冷啟航趕緊放下手中的書，吩咐隨侍：「盯著點縣衙，準備好馬車，帶上換洗衣物，隨時準備出發。」
「老爺放心吧，早就收拾好了。」
冷啟航點頭，隨侍跟著他多年，辦事穩重，他很放心。
只是，冷啟航沒想到的是，他的心還是放得太早了點。
冷啟航只讓隨侍盯著縣衙，卻沒想到凌天是從學士街直接出發的，待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他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半步。
此時此刻，冷啟航透過車窗，看著凌天那明顯的心虛表情，冷哼一聲：「大人，且慢！」
「這是準備幹嘛去啊？」
冷啟航說話的同時，人也跟著下了馬車。
凌天眼珠子滴溜一轉，把韁繩扔給凌二。
倆人相會的瞬間，凌天微抬下頜，示意冷啟航看前邊的車隊。
「看到沒，車隊。」
冷啟航微眯雙眼，看了半天，只是覺得這個車隊，人著實多了些，卻也沒看出其他的啥名堂。
他冷聲冷氣地說道：「這車隊跟你我什麼關係？這就是你欺騙老夫的理由？」
「冷山長喲喂，」凌天趕緊甩鍋，「什麼欺騙，多難聽啊？」
這鍋太大，他可背不動！
也不想背！
冷啟航又是一聲冷哼，彎腰就要上馬車。
「老夫直接去梧桐村，恕不奉陪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梧桐村在哪裡！
要不是凌天，他幾天前就到了。
「別介，」凌天一把揪住冷啟航的衣袍，「一起，一起。」
「你的馬車跟著前邊的車隊就好。」
「不過，待會兒看到什麼，不必太過驚訝，也萬萬不可張揚。」
凌天再三叮囑著。
冷啟航眸中呈現一抹懷疑，還是點點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