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子從頭開始說起，到梧桐村的孩子們如何進的他們北暉學堂，仔仔細細說了個透徹明白。
冷啟航也是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地插上一嘴，問上一句。
「還有啊，」董夫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那幫小子們第一天到北暉學堂，還跟學堂里的幾個童生起了衝突。」
「哦，還有這事？」冷啟航更來興趣了，「最後怎麼解決的？」
「比賽，」董夫子想到當時的場景，嘿嘿直樂，「雙方打比賽。」
冷啟航放鬆地把身子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具體說說。」
「北暉學堂選出五個童生代表。」
「紫家小課堂同樣選出五個代表，」董慶賀停頓了下，「山長不妨猜猜看，他們的平均年齡多大？」
冷啟航搖頭。
這，他哪裡能猜得到？
「北暉學堂這邊選出的代表，平均年齡在二十歲左右，紫家小課堂那邊，平均年齡只有六七歲。」
冷啟航再一次張大了嘴巴，一口氣提了上去：「結果呢？」
「嘿嘿，當然是北暉學堂……」
冷啟航提著的那口氣瞬間就放下了。
他就說嘛，再怎麼厲害，還能厲害過學堂？
「完敗！」
冷啟航看著董夫子輕飄飄地吐出「完敗」兩個字，都要崩潰了。
「怎麼可能？」
「吾起初也以為不可能，」董夫子樂呵呵道，「可這就是事實。」
不容辯駁的事實。
冷啟航看著董夫子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模樣，徹底呆住了！
真的假的？
確定不是在忽悠他？
「山長不用懷疑，」董夫子看著冷啟航那副嗶了狗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遂頷首道，「我家侄子也在其中，輸得服服帖帖，今年上半年考中秀才后，厚著臉皮主動要求到梧桐村學堂去做坐堂夫子。」
董夫子心裡可是明白得很。
董登除了想要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之外，還想要近水樓台先得月。
至於這個「月」，包含的可就多了去了！
現如今，董登的術數說是突飛猛進也不為過。
嘴巴還被紫家給養刁了！
冷啟航點頭，翻開《狀元郎速算寶典》。
幾張特殊設計的彩色內頁之後，他看到了目錄。
都說會看書、學識好的人，拿過一本書，首先翻看的不是正文，而是目錄。
換句話說，一本書編寫得是好是壞，目錄很關鍵。
目錄就相當於一本書的知識地圖，能夠清晰地看到章節邏輯和主次關係。
比如，哪些章節是核心理論，哪些章節又是實操演練。
同時，目錄還能起到精確定位的作用，想要找特定的內容時，完全不用逐頁翻找，通過目錄就可以直接鎖定章節內容。
冷啟航自認也算是有學識之人吧，想當年，他也是位列前三甲的存在，可他看了半天目錄，完全看不懂。
什麼阿拉伯數字，什麼補數、餘數，什麼九九乘法口訣……
這都哪跟哪兒啊！
蠻夷人的語言嗎？
董夫子偷偷瞥了眼冷啟航那張抓狂卻又要佯裝鎮定的臉，心裡暗樂不已。
想當初，他初次接觸速算，也是不遑多讓的。
甚至比冷啟航還要震驚！
冷啟航絲毫沒發覺董夫子在偷笑，本著看不懂就硬生生往下看的原則，全神貫注地繼續往後翻看著。
當他翻過目錄，看到《序》的那一刻……
只是一眼，他就驚得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慌亂之中，「哐當」一聲悶響，就連座椅都被絆倒在地。
椅背倒地，四腿沖前。
董夫子也嚇得站了起來，帶動著椅子也是「刺啦」一聲，特別刺耳。
不過，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幫扶冷啟航，而是迅速把速算寶典抱在懷裡摩挲著，就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般，檢查著是不是磕了碰了。
冷啟航都讓他這個動作給氣無語了，氣極反笑。
人在無語的時候，也真的會笑。
冷啟航揉了揉眼睛，扶起座椅，重新坐下來，朝董夫子勾了勾手指。
董夫子無奈，只得再次遞上速算寶典。
算鳥算鳥，他是山長，是領導者。
而他是夫子，是打工者。
惹不起啊，惹不起！
冷啟航拿到書後，不再搭理董夫子，而是迫不及待地直接翻到《序》。
那記憶中頗為熟悉的字跡，筆鋒蒼勁有力，如寒劍破紙，轉折處卻藏著三分溫潤，分明就是……
冷啟航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顧不上看內容，直接翻到序的末尾處，果不其然，「東陵褚」三個字躍然紙上。
他驚愕抬頭看向董夫子，詢問意味十足。
可董夫子假裝沒看懂他的暗示，斂眉不語。
冷啟航只能低頭細品。
「在術數的世界里，速算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脫穎而出，閃爍著智慧與效率的光芒。」
「它不僅僅是一種技能，更是一種開發大腦的思維訓練，一種在日常生活與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實用工具……」
「而《狀元郎速算寶典》的問世，恰恰為擺脫算盤、追求高效率計算的人們，開啟了一扇通往術數王國的大門……」
「翻開這本書，你會發現，速算並非遙不可及的高深學問，而是可以通過簡單的規律和方法即能輕鬆掌握的一項技能。」
「更重要的是，《狀元郎速算寶典》不僅僅關注速算本身的技巧，還注重培養學子的術數思維，有效做到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是為序！」
冷啟航一字不漏地看完，內心的震動可想而知。
能讓這位爺出手，又能是什麼人吶？
冷啟航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他深呼一口氣，目光熱切地看向董夫子。
「董夫子，這書……還有嗎？」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是簡單的教科書了，有了那位的親筆簽名並作序，這本書瞬間有了不可估量的價值。
作為收藏品傳家也不為過。
董慶賀抬起眼皮子：「吾手中只此一本。」
冷啟航遺憾地垂下眼眸。
待了一會兒，董夫子又大喘氣道：「不過，山長可以去衙門問問，實在不行還可以……」
「誒，誒……」董夫子話還沒說完，冷啟航起身往外走。
徒留董夫子一人伸著胳膊原地哀嘆。
他話還沒說完吶！
「實在不行，還可以去趟梧桐村！」
縣令大人應該不會怪責他吧，董慶賀後知後覺地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