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們，」東陵褚輕咳兩聲，沉穩開口，一句「愛卿們」說得滿懷激情，慷慨激昂，「朕有麥種，還有玉米種子。」
不過就是不給你們，得掏腰包才行！
王懷景狠狠瞪了阮茗謙一眼，心道：「完了，又來了。」
阮茗謙餘光看到王懷景兇狠的目光，福至心靈地來了一句：「陛下，臣不需要。」
嘿嘿，如果他想要，直接找紫寶兒要就好，何必花高價從陛下這個二道販子手中買？
東陵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也是狠狠地瞪了阮茗謙一眼。
阮茗謙：……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一個兩個都在瞪他！
「咳咳……」王懷景用拳頭抵在唇角，輕咳兩聲，掩飾住嘴角那連Ak都壓不住的笑意。
這個人還真是上杆子找抽！
「朕打算在皇莊都種上，」東陵褚繼續蠱惑道，「朕還準備在御花園也挖出一塊地，種莊稼。」
「待到來年，朕也能吃上自己親手種植的糧食了。」
東陵褚美不拉滋地坐在龍椅之上，大有你們都得餓肚子，只有朕能有飯吃的架勢。
眾大臣：……
這個陛下，這段時間雖然身體大好，腦子卻是越來越不靈光了！
一門心思光想著賺錢！
滿身的銅臭味，他們一進大殿就聞到了。
「顧愛卿，」東陵褚見他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還是沒人搭腔，又開始點將，「你覺得朕的想法怎麼樣？」
「回陛下，老臣覺得陛下帶動整個後宮，自己動手，自給自足，再好不過了。」
顧帥偷摸撇嘴，諾大的皇宮，養那麼多閑人，光吃飯不幹活，當真是浪費口糧。
當然，他嫡親閨女不包括在內。
東陵褚自是不清楚顧帥內心的腹誹，樂了。
他就知道能得到顧愛卿的支持。
禮部尚書安泉聽了這半天，總算是明白了這君臣幾人的隱晦之意。
他趕緊出列：「陛下，臣願意購買小麥和玉米種子，臣也想要在家裡挖一塊地出來，和陛下一起挖呀挖呀挖，感受一下百姓們的辛苦與不易。」
安泉真就是這般想的，並不全是為了奉承東陵褚。
「哈哈哈……」東陵褚一聽安泉說和他一起挖呀挖呀挖，更樂了，「朕就知道，安愛卿是個好的。」
安泉：……
他要買種子就是個好的，不買就不是個好的？
他這麼理解，沒錯吧！
「安愛卿是第一個表態的，朕給你一個實惠價格，」東陵褚忍著心痛道，「不管是小麥種子還是玉米種子，都是二百文錢一斤。」
「這可是朕給你的良心價啊。」
「其他如果有人要買的，那可就妥妥滴需要二百五十文錢一斤。」
「不二價！」
東陵褚說完「不二價」三個字，腦子裡出現的就是紫寶兒那張狂的、仰天狂笑的小臉，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如果紫寶兒知道他的出價，指不定得呸他滿臉。
他可是把二道販子坐地起價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
坐飛機也趕不上的糧價啊！
「陛下，太貴了，」張旭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滿，「外面最好的白麵價格也是一斤不超過五十文錢。」
陛下這一下子就上漲五倍，不是要人命嗎？
東陵褚：……
他深吸一口氣，當初之所以選張旭做他的戶部尚書，不就是因為他摳門嗎？
只是沒想到，現在摳門這口鍋直接扣在自己腦門子上了。
扣得滿腦門子包不說，還得忍！
必須忍！
「外面糧店的種子能跟朕的種子相提並論嗎？朕這裡可是高產種子。」
「這可是朕給你們的良心價格，二百五一斤，每家每戶限購一百斤。」
「超過一百斤的價格就是三百文錢。」
「就這麼定了，朕不接受反駁。」
東陵褚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
底下幾位知情的尚書們看到東陵褚那想要發脾氣卻又必須極力忍耐的表情，都在憋笑。
張旭這傢伙摳門能摳到陛下身上，也著實是個人才了！
不過，現場觀摩陛下被打臉的機會可是不多見的。
顧帥也是樂到不行。
陛下這個二道販子做得越來越有聲有色了！
大臣們心裡也都是門兒清，陛下這是做生意做上癮了。
是不是他們也可以在上衙之餘做做生意，賺點養家糊口的銀錢，真正做到上行下效？
所謂「上行下效」一詞，出自《舊唐書·賈曾傳》：「上行下效，淫俗將成。」
位居上位者的行為，下位者必加模仿。
也即《論語·顏淵》中孔子所說的：「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風往哪邊吹，草就會往哪邊倒。
現如今在大臣們眼中，陛下是徹底坐穩了二道販子的座椅，是不是他們也可以稱為三道販子或者四道販子？
徹底讓這股販子風倒向陛下。
想通了之後，陸續有大臣開口跟東陵褚購買麥種和玉米種。
也不敢討價還價，直接以每斤二百五十文錢的價格購買。
二百五十誒，陛下這是妥妥滴把他們當成二百五了！
他們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個事實。
身上帶著銀票的，直接交錢。
窮了吧嗖沒有帶銀票的，比如張旭，摳搜得只能掏出十幾文錢，直接到小德子處簽下借據。
大臣們不禁感嘆，只因為嘴饞，吃了陛下一個饅頭，喝了陛下一碗粥，就得往外掏幾十甚至上百兩的銀錢。
如果時光倒流，他們會堅決抵制住誘惑，寧可餓著肚子也不吃這白吃之食。
「小德子，」東陵褚的聲音再次響起，「下朝之後，安排人好人手拿著借據，跟著各位大人回家取銀兩。」
欠錢可不能過夜，過夜是要遭受天譴的。
東陵褚的聲音很是欠扁，也帶著幾分得瑟，幾分顯擺。
眾位大臣們：……
這是生怕他們賴賬吶！
周扒皮也不帶這樣的吧？
「是，陛下。」小德子躬身應下，安排人手去了。
張旭頭鐵地繼續問道：「敢問陛下，什麼時候能給咱們麥種和玉米種子？」
錢交了，借據也簽了，怎麼硬是不提啥時候交貨？
大臣們一聽這話，都支楞起了耳朵。
對呀，他們也很想知道。
東陵褚「嘿嘿」兩聲，理直氣壯地說道：「朕，這是在預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