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縣城。
兩天時間,凌三帶著劉新和關二,三人逛遍了雲水縣城及周邊。
能吃的小食,也換著花兒地吃了個遍。
其他兩三家零星售賣的火鍋,也嘗了嘗。
味道差不說,正如食客所言「有那銀錢,還不如自己回家煮煮涮涮吶」。
同時,凌三也把唐家明面上的關係網查得一清二楚。
至於背地裡的人際來往,還得等待李連英和唐家旺母子倆回來。
不過,通過和鄰居聊天,劉新和關二也打聽到不少東西。
比如,唐家老爺身體好好的,怎麼就突發疾病去世了,好似是連大夫都沒來得及請,人就沒了?
比如,唐家最小的兒子長得一點兒都不像他爹?
比如,唐家老夫妻平日里感情甚篤,老爺一去世,妻子就性情大變。
再比如,唐家老爺子去世之前,經常會聽到老夫妻倆爭執的聲音,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這天下午,凌三正獨自在房間里休息,突然響起敲門聲。
「凌三哥。」
「進來吧。」
劉新和關二推門而入。
劉新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順手拿起一個杯子,倒了兩杯冰水,遞給關二一杯。
倆人咕咚咕咚一口喝乾。
抹了把嘴,舒服地嘆了口氣。
「凌三哥,」劉新說道,「那對母子回來了。」
「嗯,在我的預料之中,」凌三說道,「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他算了算行程,今天不回明天也差不多了。
「嘿嘿。」劉新和關二都樂了。
跟著凌三哥出來,他們就沒虧過嘴。
夜幕如墨,濃得有些化不開,只有零星幾顆星星還在象徵性地忽閃著。
正是月黑風高夜,偷聽牆角時。
雲水街道上除了更夫和偶爾巡邏的衙役,再無他人。
偶有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道在空中飄過,兩道貼著牆邊,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
空中飛人自然是凌三,貼牆行走的就是劉新和關二。
他們雖然並不知道今晚要去幹什麼,不過跟著凌三準沒錯。
三人來到一座宅院後門處,凌三停了下來。
旁若無人地站在圍牆上。
微風輕拂,衣衫飄飄,如同仙俠一般。
凌三很是享受這一刻的感覺。
「咦?咱們白天是不是來過這裡?」關二捂著嘴巴,小聲問道。
天色太黑,只有朦朧的月光高懸,他看了看周邊,還是覺得有些熟悉。
「可不就是那個唐家後院。」劉新壓低了嗓音。
他怎麼覺得關二有點路痴的潛質?
關二點頭,原來如此。
之前他們來的時候,都是在前院位置。
倆人黑暗之中看了看彼此,還頗有閑情,擠眉弄眼的。
他們這是要去聽人家牆角,還是去抓……
「墨跡啥,還不趕緊上來?」
「來啦。」
這個時代的宅院,圍牆普遍都不是很高。
倆人紛紛後退數步,一個助跑,「蹭蹭蹭」毫不費力地爬上了圍牆。
三人身形一閃,輕飄飄地落在院內,隨即默契地分開。
凌三一個方向,劉新和關二負責另外一個方向。
三人如幽靈般在院中穿行,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過,凌三運氣不大好,主院里黑漆漆的,沒有燈光,好似也沒什麼人。
他又轉道去了唐家盛夫妻的院落,貓在外面,只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呼嚕聲。
「奇怪了,」凌三嘟囔著,「老妖婆人呢?」
凌三這邊不順利,劉新和關二則是順利來到唐家旺和林容的院子。
還沒靠近窗戶,倆人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哭泣的人,不用說,自然是林容。
下午,林容看到李連英和唐家旺回來,她還高興得不行。
親自下廚和廚娘一起做了一頓頗為豐盛的晚餐,沒成想,回到自己院子里,聽到晴天霹靂。
「你怎麼能這麼做?」林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回事兒?只是瞞著我一個人?」
「你明明知道我和荷花情同姐妹,你讓我怎麼面對?」
「又是三百兩,又是火鍋方子,你們老唐家怎麼不去搶?」
「我可憐的阿慶,我還在家裡給他準備成親的衣裳,結果,你卻告訴我,退親了?」
「你們母子倆是想要我和阿慶的命嗎?」
「沒,沒那麼嚴重,」唐家旺訥訥道,「大不了,咱再給阿慶找門更好的親事。」
「再怎麼說,梧桐村還是太遠了……」
唐家旺雖是這般說,但語氣里明顯得底氣不足。
如果白天,還能看到他眼神中的閃躲。
林容抹了把眼睛,冷哼一聲,聲音里明顯帶著哽咽。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正派的人,沒想到還學會了助紂為虐。」
「是我林容看走了眼,還是你一貫如此隱藏得好?」
這一刻,林容想到了已經去世的唐超福。
據唐超福自己所說,他心裡是有原配妻子,也就是唐家旺的親生母親丁漫的。
可即便是這樣,還出去沾花惹草,有了外室李連英和外室子唐家盛。
想到這裡,林容懷疑地看著唐家旺。
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唐家旺:……
他怎麼覺得自家媳婦的眼光那麼滲人?
林容平靜道:「唐家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她這樣做的目的,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如果你們母子堅持如此,那我們和離,」林容說得咬牙切齒,「我帶著孩子們自己過。」
她連逃荒都不怕,還怕和離嗎?
唐家旺聽了林容的抱怨,更加後悔了。
他也是讓那虛無的富貴迷了眼!
關二越聽越興奮。
還情不自禁地嘀咕出聲:「打起來,快打起來。」
嚇得劉新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倆人原路返回。
凌三一個起躍,飛到房頂,遂奔著一處有微弱亮光的院落而去。
他輕輕靠近廂房,燈光透過窗戶紙,映出兩道模糊的身影。
彼此靠得很近。
凌三悄悄摸到窗戶底下,只聽得屋裡傳來一陣低沉且蒼老的說話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晚,卻顯得分外清晰。
「怎麼會辦砸?」
不都說女子名聲大過天嗎?
退親了的女子,就等於一生都有了污名,誰還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