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閉雙眼,想到當年慈慧說出那個預言的時候,他還很是不屑,根本沒當回事兒。
而今,牛鼻子老道的預言都在……
一一變成現實。
當時那個牛鼻子老道怎麼說的?
「轟隆一聲震天響,北地掉下個救世主」!
當初,他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哼,他是東陵之主,一山豈能容二虎!
什麼樣的救世主,能比得過他!
該不會是「轟隆一聲震天響,天上掉下個蛤蟆精」吧。
只是,十多年前的那場噩夢,太過真實,太過可怕。
反反覆復的。
一直到他的雙腿無緣無故得不良於行。
看遍了御醫,也徵召了天下名醫,全都束手無策。
這也是那個牛鼻子老道的第一個預言。
這場變故,讓他不得不放棄所有,親臨北地……
想到那個噩夢,老人不由打了個寒顫。
「先生,還是回屋吧!」杜清楓一直都在留意著老人,看他抖了下,趕緊把他推了回去。
……
梧桐村。
丁公公宣讀完聖旨,在隋昶的帶領下前往凌宅。
梧桐村的道路和剛剛北城門的那條大道一樣,寬敞且平坦。
雖然,道路兩邊的房屋有新有舊,但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
絲毫沒有他印象中鄉下的凌亂感。
夏日的陽光熾熱,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各干各的活計。
莊稼地里綠油油的一片……
從丁公公的視野望去,梧桐村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山水美,人祥和。
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舒適感。
待到丁公公左拐上了小路,左右兩邊全都是嶄新的屋舍,學堂里還飄出稚嫩的朗讀聲。
有男娃也有女娃。
「梧桐村學堂?」丁公公輕聲呢喃著。
身邊的隋昶聽到他的話,笑著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個學堂是紫家人出資修建的。」
「哦?」
竟然還是紫家出資的!
丁公公頗感興趣地繼續問道:「這幾個字?」
「大人是不是覺得眼熟?」隋昶自問自答道,「這是先帝欽點的狀元郎杜清楓所寫。」
丁公公點頭。
他就說嘛,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想當年狀元郎的字,可謂是千金難求!
越是往前走,丁公公越是驚訝。
一個村子管理的好壞,光看外表著實有失偏頗,但是,一個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的村子,它的外觀指定也會是齊齊整整的。
就比如他現在所參觀的梧桐村。
可謂是乾淨整潔,條理分明,井然有序。
單就這筆直平坦的道路,就算是京都也是不敢比擬的。
繼續往前走,待看到道路兩邊一模一樣的兩棟大宅院,丁公公好奇地問道:「這兩座宅院看起來一樣啊?」
隋昶樂了:「左手邊,這是紫家宅院,右手邊是咱家小公子完全照搬紫家格局,新建的宅院。」
可不是一模一樣。
丁公公聽到隋昶說起凌宸,連忙偏頭小聲問道:「這段時間,小公子還好吧?」
他剛剛光顧著宣旨,好似沒見到自家小公子。
「哈哈哈,好著呢,待會兒大人就能看到了。」
「那趕緊走。」丁公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個已經學會滿村子跑瘋的小主子!
只是那個滿村跑瘋的小主子並不太想見到他,此時,正和紫寶兒貓在閣樓上吹著涼風,悠哉悠哉地啃著棒冰。
好不愜意!
「好哇,我就說嘛,怎麼沒看到你。」小五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小姑姑。」小四看著倆人悠閑的模樣,眼淚懸在眼泡里,要掉不掉的。
別提多可憐!
「有有有,大傢伙兒都有,」紫寶兒趕緊出聲安撫著,「安冬。」
她和小四小五相處的時間最長,最是見不得倆小隻委屈。
「知道了,小小姐。」
很快,安冬回屋,搬出一個保溫盒。
一個小子一根棒冰,這才喜笑顏開。
「小姑姑,你倆得虧沒下去,」小四舔著棒冰,抱怨道,「地上可燙人,我跪下那麼一小會兒,就燙到不行。」
那小模樣,好似剛好淚眼朦朧的不是他似的。
「就是……」
「再有下次,咱們都不下去!」凌宸小手一揮,豪情萬丈地開始指點江山。
「好嘞。」
紫寶兒呵呵了,也只有他有這個底氣!
……
廣安堂。
後院樹蔭下,一把搖椅,徐冀琛半閉著雙眼,仰躺在那裡,身上搭著一條薄單子。
佟開搖著摺扇坐在旁邊。
「我說老哥,屋裡有冰塊,有驅風扇,舒服又涼快,你非要出來外邊。」
熱都熱死了。
佟開完全忘記了之前沒有冰塊、沒有驅風扇的苦逼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能出來看看藍天白雲的日子不多了,得珍惜啊。」
徐冀琛看著天上緩慢游弋的白雲,看一天少一天吶。
「就你們這些個文人,屁事不做,天天傷春悲秋的。」
「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老哥,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吶!」
徐冀琛自嘲地抽了抽嘴角,他知道佟開是在安慰自己。
可自從醒來知道他所中毒藥的那一刻,他就沒有求生的慾望了。
順其自然吧!
佟開見他不語,問道:「再喝上幾副葯,你身上的毒素就清除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少許,正常的新陳代謝即可。」
「今後有什麼打算?」
「哎,」徐冀琛長長地嘆了口氣,稍微側了側頭,看著佟開,「你能繼續收留我嗎?」
「哎。」佟開也嘆了口氣,「你在我這裡住多久都沒問題,就怕你會覺得無聊。」
一個喝著墨水成長的大儒,窩在他這個小小的醫館里,豈不可惜!
「怎麼會?我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功名利祿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煙雲罷了。
「嗯,那你就安心待著。」
「不過,老哥,你知道北暉學堂嗎?」
「知道,是清楓小子開的嘛。」
「你……」
佟開的話剛開頭,就被徐冀琛打斷。
「長江後浪推前浪,名家大儒已經太多,我也老咯……」
不去惹人厭了!
「那你知道梧桐村嗎?」佟開還是不死心。
這麼高深的學問,不施展出來,太過可惜。
徐冀琛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