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媒婆就在一連串兒的「哐當」聲中,敲響了蘇家大門。
「誰呀?」屋裡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聽著就是尖酸刻薄的那種。
「蘇家大妹子,是我,岳媒婆。」
「哎喲,是岳媒婆啊,快請進。」婦人開門把岳媒婆給帶進正廳。
「先喝杯茶。」
岳媒婆還真渴了,端起茶杯「咕咚」一飲而盡。
盧慢在岳媒婆看不見的地方,目露鄙夷。
「怎麼樣?」盧慢見岳媒婆連著喝了兩杯茶,這才秒變臉,著急地問道。
「大妹子,你家閨女這次有福咯。」
「怎麼說?」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啊,紫家雖說是莊戶人家,可那嶄新的大宅院哦,老大了。」
「比咱們北元鎮員外郎的別院都要大。」
「而且啊,奴僕成群,你家婉兒嫁過去,就是少奶奶,等著享福吧。」
岳媒婆笑得一臉褶子,如果這件親事能成,她的謝媒禮指定不會少。
「咔嚓。」屏風後傳來清脆的磕碰聲。
岳媒婆餘光瞥了眼,屏風下露出一雙粉色的鞋子。
「真的嗎?」盧慢興奮得臉都紅了。
「那還能有假,真真兒的吶。」
「那紫家同意下月成親嗎?」盧慢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唉,這次沒見能著當家夫人,據紫家大媳婦所說,婆母不在家,在鎮子上。」
「讓我明兒個上午再去一趟呢。」
「在鎮子上?」盧慢重複了一遍,「那豈不是就在鎮守府?」
「沒準兒吶!」
「岳媒婆何不直接去趟鎮守府?」
「哎,回來的時候去鎮守府門口溜達了一圈,有衙役把守,閑雜人等根本不讓靠近。」
「好,那明兒個就再辛苦岳媒婆跑一趟了。」
盧慢這次總算是沒再摳門,順手抓了一把銅板塞到岳媒婆手中。
「勞您費心了。」
「分內之事!」
盧慢送走岳媒婆,高興地回了屋。
「娘,怎麼樣?」蘇婉兒紅著臉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盧慢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紫家真的起來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留下憑證才是。
……
三天前,蘇婉兒去百草堂看診。
在於大夫的診房裡,聽到外面有人喊紫寶兒。
她就好奇地多問了一嘴。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
可是,對蘇婉兒來說,好奇心是能帶來福運的。
蘇婉兒回到家,就找到盧慢。
「娘,你還記得我有一個未婚夫嗎?」
「別提那家子窮鬼了,」盧慢不屑地撇嘴,「咱們兩家只是口頭約定,可做不得數。」
盧慢提起紫家,那是滿心嫌棄。
「娘,快告訴我,」蘇婉兒急得直跺腳,「他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怎麼,那個童生還不夠?」盧慢不客氣地說道。
「娘,我真的有事需要核實。」
「叫紫什麼來著?」盧慢想了想,還是說道,「名字古怪,娘不記得了,他在家排行四,人稱四郎。」
蘇婉兒的心激動得漏掉一拍,聲音急切地追問著。
「他家住哪裡?」
「梧桐村,泥腿子。」
蘇婉兒腦子裡想起於大夫的話「整個北元鎮也就一戶紫姓人家」。
「娘。」蘇婉兒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叫什麼叫?」盧慢讓蘇婉兒「娘,娘」的,叫得心煩。
丫頭片子,早晚都是別人家的,看著就心煩。
蘇婉兒看著盧慢那張刻薄的臉,瑟縮了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娘,北元鎮新上任的鎮守大人,就是梧桐村紫家人。」
「你什麼意思?」
「娘,我的意思就是,與我定親的紫四郎就是鎮守大人的親兒子。」
盧慢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真的?」
北元鎮換鎮守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具體換了誰,她一個婦道人家並沒在意。
「嗯。」蘇婉兒嬌羞地點頭。
「哈哈哈……」盧慢立馬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大笑起來,「我兒有福氣啊。」
「娘這就去找媒婆,」盧慢看了眼蘇婉兒,「讓你們下月成親。」
「娘。」蘇婉兒羞紅了臉。
這才有了岳媒婆跑梧桐村一說。
……
顧辭因為有了心事,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腦子裡全是當初那個丫頭抓著年僅三歲漂亮的小四郎不放手,非要做四郎的新娘。
當時腦子一抽就答應了盧慢定親的提議。
而當得知他們只是一莊戶人家時,盧慢那副嫌棄的嘴臉,顧辭至今記憶猶新。
再加上去年,大郎兩口子去錢來雜貨鋪給寶兒買精米,被盧慢直接用掃把轟出來,顧辭就像是吞了蒼蠅似的,噁心透頂!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顧辭才稍微眯了會兒。
紫寶兒吃完早食,看到顧辭還沒起來,就知道昨夜沒睡好。
看來,顧辭是不想讓四郎哥娶那個老媳婦!
紫寶兒坐在門檻上,兩隻小手手捧著一個竹筒,喝一口水,「唉」一聲。
再喝上一口水,再「唉」一聲。
怎麼辦吶?
喵了個咪的,愁死寶了!
怎樣才能拯救四郎哥於水火之中吶?
紫寶兒還沒想到好辦法,顧辭就起來了。
剛剛收拾利索,大門被拍響。
安東打開一條縫,看到還是昨天的那個花大嬸,把人領進來,安置在門房。
「等著。」
他昨天已經知道主子一家不待見這個人。
也就沒必要好聲好氣的。
「安冬,昨天那個花大嬸又來了,你去稟報夫人。」
「好嘞!」
「小小姐,夫人呢?」安冬一路蹭過來。
「噓,小點聲,阿娘在休息,啥事兒呀?」紫寶兒板著小臉,「跟寶兒說吧?」
說完,又喝了一小口水。
「小小姐,」安冬蹲下身來,湊近紫寶兒,神神秘秘地說道,「剛剛安東說,花大嬸來啦!」
「噗……」
紫寶兒剛喝進去的一口水,悉數噴到安冬臉上。
安冬呆愣愣地看著紫寶兒。
她說錯了嗎?
紫寶兒趕緊抬起小手幫安冬擦臉。
「安冬,花大嬸是什麼呀?」
「安冬也不知道啊。」
她只是傳個話而已。
換來被噴了一臉水!
「你去拿來我看看。」
「好的,小小姐。」
不多會兒,安冬帶著花大嬸過來了。
她也想給小小姐拿過來,可沒法拿啊!
嚯,紫寶兒定睛一看,還真是花大嬸啊!
頭上的那朵紅花比那張老臉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