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帥,統帥就交給你了。」蘭雲初深深地看了孫鵬程一眼,欲轉身離去。
「慢著,蘭隊長留下吧!」
「你,」孫鵬程又看向縮在一旁的軍醫,「出去。」
軍醫收拾了醫箱,頭也不回,腳步踉蹌地走了。
一時之間,屋裡只剩下他自己和蘭雲初,還有躺在床榻之上生死不明的顧聰。
都走了,怎麼辦?
孫鵬程這下是真的在撓腦袋了。
「孫副帥?」
「啊,沒事,我撓會兒腦袋。」
說完這句話,孫鵬程腳下一個趔趄。
他怎麼就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酒壺,拔劍,倒水,喂水。」
孫鵬程在心中默念著這八個字。
孫鵬程轉身在營帳中慢慢踱步。
他邊踱步,還邊在心裡默念著「一步、兩步、三步……」
待默念到「三步」的時候,他的眸子瞬間大亮。
他想到了胖丫頭留下來的那張銀票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字「可救命」。
孫鵬程不再猶豫,朝暗中連打了兩個手勢,離開了顧聰的營帳。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營帳,找到那張銀票,盯著「可救命」三個字出神。
片刻之後,孫鵬程把銀票再次揣進懷裡,出了自己的營帳,又回到了顧聰的營帳。
營帳中,朱臨正運氣、伸手,想要握住顧聰後背上的那根箭。
蘭雲初也在邊上,全神戒備著。
「住手,住手,」紫寶兒在夢中大叫著,「趕出去,把他們都趕出去。」
「住手。」
孫鵬程的動作遠比腦子反應得要快得多。
怎麼回事?
孫鵬程查看著四周其他的人。
都沒有反應,好像是只有他能夠聽到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
他煩躁地扒拉著一頭亂髮。
「孫副帥是什麼意思?」緊要關頭被臨時打斷的朱臨很是氣憤,不顧上下級關係,厲聲質問道,「難道孫副帥要眼睜睜看著顧帥……」
朱臨的質疑不言而喻。
孫鵬程尷尬地都想撓頭了,他也不想啊。
「讓他們都出去!」
「你們都出去吧!」孫鵬程不容置疑地下達著命令。
「隊長。」
朱臨不服氣地看著蘭雲初,希望他能夠站出來。
孫鵬程不屑地看著蘭雲初,嘲諷道:「這就是你們親衛隊的本事?」
在親衛隊的眼皮子底下,卻讓自己的主子被人暗算,命在旦夕。
這樣的親衛隊,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此時的蘭雲初也在想這個問題。
不過他想的不是親衛隊有沒有存在的必要,而是親衛隊是否出現了暗刺。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他這個隊長都是難辭其咎的。
「親衛隊再怎麼樣,也比那些為了一匹馬就……」
「朱臨,住嘴!」
朱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蘭雲初打斷。
「哦?」孫鵬程一副弔兒郎當地說道,「難不成本副帥的逐月就是被你這癟犢子下的葯?」
「你……」
「朱臨,你出去!」蘭雲初厲聲呵斥道著朱臨。
在蘭雲初的命令之下,「哼!」朱臨一甩衣袖,憤然離開了營帳。
這箭是蠻夷所制,箭桿採用的是樺木,箭頭則多為生鐵,有鐵必有銹。
一個處理不好,就容易造成金瘡痙,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孫鵬程站在顧聰的床榻邊上,緊張得直冒冷汗。
他雖然不知道聲音來自何處,又為何只有他一人能夠聽得到,但此刻也只能是死馬當做活馬來醫了。
他在內心暗暗祈禱著:「nanmobeisaye,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老孫手到箭除。」
站在旁邊的蘭雲初,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孫鵬程的一舉一動。
右手卻是始終按在腰間的刀鞘之上。
孫鵬程凝神定氣,雙手握住箭桿,左手在上,穩住箭桿,右手在下,作為主要發力點。
他緊抿雙唇,一改往日里的弔兒郎當,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往上一提,一股鮮血噴涌而出。
他趕緊取下腰間的酒壺,打開壺塞,把「可救命」之水,快速地倒在傷口處。
再看那剛剛還鮮血直流的傷口,已然血止,甚至還有些許的癒合。
孫鵬程又低低地念叨著:「酒壺,拔劍,倒水,喂水。」
對,喂水。
「來,蘭隊長,」孫鵬程招呼著盛廷道,「搭把手,把統帥翻個身子。」
兩個大男人笨拙地把顧聰平放在了床榻之上。
孫鵬程又把壺口對準了顧帥的嘴巴,給他灌了一口水。
在看到顧聰竟然還能吞咽時,他忍不住鬆了口氣。
這水的神奇功效,他可是親自體驗過的,只要還能咽下去,這條老命就算是保住了。
「蘭隊長,帶個大夫進來,」孫鵬程對著蘭雲初說道,「不要軍醫。」
北地的大夫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蘭雲初這一招呼,一下子就來了三四個。
孫鵬程看著這些個年齡參差不齊的大夫,皺了皺眉頭。
「把脈。」
四個大夫排著隊,一個一個上前把脈。
「寫下脈案。」
孫鵬程和蘭雲初看著脈案,大喜過望。
四個大夫的脈案幾乎是一致的。
沒什麼大礙,開個滋補氣血的方子,吃上個七天左右,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什麼時間能醒?」
「今夜不醒,明天清晨一定能醒。」一個鬍鬚皆白的老大夫說道,「但要注意飲食,一切以清淡為主。」
……
紫寶兒在顧聰喝下靈泉水之後,就徹底地睡過去了。
只要能喝下她的靈泉水,就基本上生命無憂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但遇到她也算是因禍得福,以後身體里有了靈泉水的滋潤,就可以抵抗各種毒素的侵蝕了。
紫寶兒這一覺睡得是昏天黑地的,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快到中午了。
而且,她是被崽崽的「嗷嗚,嗷嗚」聲吵醒的。
醒來才發現,人還不在家裡,在廣安堂。
不但她在廣安堂,就連紫大山、顧辭、紫大郎、楊盼盼還有紫三郎,都在廣安堂。
紫寶兒扭過腦袋,再一看,紫四郎、小一二三竟然也在。
看他們眼睛都是紅通通的,尤其是顧辭,眼睛都腫了。
這是出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