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寶兒湊合著洗完涑,刷完牙,就爬上小床,睡覺去了。
平時,正常睡覺的時候,紫寶兒就屬於那種沾上枕頭就秒睡的,更何況今天的紫寶兒還困到沒邊了。
更是躺下就「呼嚕呼嚕」地打起了小呼嚕。
但是,這一晚,紫寶兒雖然睡著了,但是睡得並不安穩,她一個勁兒地在做夢。
一會兒夢到在天庭和老爹干架,一會兒又夢到和殭屍大戰三百回合,再一會兒又夢到了暗夜之中被人狙殺。
不過,被狙殺的對象好像不是她,而是……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紫寶兒有些懵,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小身子。
「快呀,快跑呀。」紫寶兒著急地催促著。
但是,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
紫寶兒著急得不行,就「噠噠噠」地跑過去,要推那人一把。
可是,她的手竟然還能穿透他的身體?
不管紫寶兒怎麼用力都沒用。
「快躲起來呀。」
紫寶兒都快要急哭了,她已經看到背後隱藏著的那個人,正在挽弓搭箭。
瞄準前方的那個好似是頭兒的男人。
她想看看這個挽弓搭箭的人,可是,太黑了,怎麼也看不見面容。
而被瞄準的那個男人也在挽弓搭箭,正緊緊追著前方的一頭大野豬。
「嗖……嗖……」
兩箭幾乎同時射出,均是一箭中的。
只不過,一箭射中的是大野豬。
另外一箭射中的,恰恰是那個男人後心的位置。
紫寶兒「啊」地一聲驚叫起來。
「寶兒,寶兒。」顧辭在外間也跟著著急地叫起來。
她來不及穿鞋子,就赤著雙腳來到紫寶兒的床前。
就看見她家小閨女依舊是睡得呼呼的。
「呼……」
顧辭也呼出一口濁氣,想必是做噩夢了。
她揪了揪閨女的頭髮,口中念念有詞:「揪揪毛兒嚇不著……」
睡夢中的紫寶兒又「咯咯咯」地笑起來。
顧辭摸了摸她軟萌的小臉兒,給她拉了拉毯子,也就回炕上繼續睡覺。
此時的紫寶兒並沒有醒來,而是一直留在夢中。
她甚至還看到了那個馬販子……
那個馬販子在那兒大口吃肉,享受得不得了。
此時正在大口吃肉的孫鵬程,一邊嘀咕著,誰在念叨他,一邊還不忘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塊兒肉。
享受地眯縫著雙眼。
然後,他左手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摸,酒葫蘆不在。
他這才想起來,酒葫蘆已經空了。
也不對,酒葫蘆沒空,而是酒葫蘆裡邊的酒空了。
「唉。」
他嘆了口氣,灌了一口粗茶,繼續大口吃肉。
就在他一口粗茶、一口肉,自得的搖頭晃腦的時候,營帳外傳來陣陣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無章,由遠及近。
還間或伴隨著低吼:「快點,再快一點。」
「軍醫呢,快去傳軍醫。」
聲音急切,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孫鵬程聽得出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蘭雲初。
蘭雲初,是北地駐軍最高統帥顧聰的親衛隊長。
他今年二十七歲,身材魁梧,高逾八尺,國字形方臉,濃眉大眼,平時冷漠異常,實際上卻是一個極其愛笑的大男孩。
此時的他,髮絲凌亂,額前垂下幾縷碎發,隨風而動,他急切地邊在前邊開路,邊大聲招呼著軍醫。
孫鵬程暗叫一聲「不好」,遂放下手中的筷子,粗粗地用衣袖抹了把嘴上的油漬,快步跑了出去。
紫寶兒也跟著他跑了出去。
孫鵬程的營帳與顧聰的營帳相鄰,待他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擔架進入顧聰營帳的背影。
無需多問。
顧聰,出事了。
孫鵬程抬腿就要進去顧聰的營帳,卻被值守在營帳左側的朱臨攔住:「孫副帥,請稍等,待屬下先行回稟。」
孫鵬程:……
什麼情況?
他進顧聰營帳,什麼時候需要通稟了?
孫副帥?
紫寶兒恍然大悟,原來那個馬販子還是個副帥啊!
就是不知道是哪裡的副帥?
朱臨也不理會孫鵬程的不滿,就掀簾進入營帳。
一陣低語之後,朱臨出來了。
「孫副帥請。」
孫鵬程這才收斂情緒,大踏步走進顧聰的營帳。
只見顧聰趴卧在行軍床上,背心處斜插著一把長箭,箭柄隨著顧聰微弱的呼吸而顫動著。
箭頭竟深入體內達三寸之多,周圍滲出的竟然是黑色的血液。
紫寶兒一驚,這個男人,不就是剛剛中箭的那個男人嗎?
居然還跟馬販子認識?
難道……
孫鵬程心下微沉。
顧聰面色蒼白,餘光瞟見剛進來的孫鵬程,低聲吩咐:「全軍……戒備。」
只說了四個字,顧聰就徹底暈厥過去了。
孫鵬程揮了揮手,蘭雲初點頭出去了。
「箭上有毒?」
孫鵬程目光陰沉,卻並沒有太多的慌亂。
「嗯,有毒,」軍醫慌忙點頭,「蠻夷的毒箭。」
竟然是蠻夷的毒箭?
「有把握拔除嗎?」
「沒有,」軍醫搖搖頭,「箭頭嵌入體內太深,剛好卡在了兩根肋骨之間,極近心口處,除非……」
一個不小心,碰觸到了心脈,人就不存在了。
「除非什麼?」孫鵬程沉聲問道。
「除非有那武功高強而又力大無比之人,一次性精準拔除。」
「那就拔!」
孫鵬程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軍醫抬起頭來,迷茫地看著孫鵬程,「誰來拔?」
「我來!」營帳外響起了朱臨那鏗鏘有力的聲音。
朱臨,二十歲,顧聰的四大親衛之一。
其從小就拜名師學藝,武功高深不可測,且天生力大無比。
軍醫所說對拔箭之人的要求,好像就是為朱臨量身定製一般。
但是,這次,孫鵬程卻猶豫了。
他並沒有馬上同意。
他心中隱隱有著不安。
他自己也不明白,這股不安,究竟來自何處!
只是,無形當中就有個聲音在反覆提醒著他,不要用他,不要用他。
沒錯,提醒孫鵬程的那道聲音就是紫寶兒的。
紫寶兒並不知道孫鵬程是怎麼聽到她的聲音的,她只是反覆地重複著:「不要用這個人。」
她雖然沒有看清楚背後放箭之人,她就是感覺這個人危險。
非常非常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