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胖子走到門口的時候,許一一突然開口。
「站住。」
他猛地剎住腳步,肥碩的身軀晃了晃,差點被門檻絆倒。
「試試菜吧!」
話音剛落,王胖子頓時露出錯愕的表情。
「不是想當膳夫嗎?」
許一一頭也不抬,手中的長勺在湯鍋里緩緩攪動,「灶台在那,試一道你最拿手的。」
王胖子綠豆般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橫肉堆出諂笑。
「許老闆真有眼光!」
他搓著手快步鑽進后廚,圍裙一系,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利落。
許安陽抱著胳膊倚在門邊,冷眼瞧著。
阿福跟福嬸也好奇地湊過來,連老路都顧不上盯著四海練武,走過來扒著窗檯的傳菜口往裡瞧。
「他手藝挺好。」
老路隨口說著,將手伸進傳菜口裡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塞嘴裡。
「你沒開食館之前,洪剛生意是真不錯。」
老路雖然看不過隔壁如意居的人,但這王胖子是真有本事的。
「就算後面你開了食館,洪剛的生意還能做下去,全靠王胖子支撐著。」
老路撇了撇嘴,到底沒說出昧良心的話。
許一一沒應聲,站在一旁兒看著。
芸娘直接將案板的位置給讓出來。
王胖子從案板上挑了塊五花肉,刀光閃動間,肥瘦相間的肉片已整齊碼好。
熱鍋涼油,蔥姜蒜爆香,肉片滑入鍋中時「刺啦」一聲,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炒五花肉?」
阿月挑眉。
「錯!」
王胖子得意地顛勺,「是『金玉滿堂』!」
只見他手腕一翻,肉片在空中劃出弧線,穩穩落回鍋中。
酒沿鍋邊淋下,火焰轟地竄起半人高,引得阿福驚呼。
最後勾芡收汁,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色香俱全的一盤菜便出了鍋。
「許老闆點評點評?」
王胖子將這金玉滿堂端出來,臉上是自信滿滿。
許一一先動了筷子。
肉片入口,肥而不膩,嫩滑爽口,竟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抬眼看向王胖子,這人還真有點本事。
「如何?」
王胖子搓著手,眼中滿是期待。
她放下筷子,淡淡道:「你們試試。」
說罷,將碟子推出去。
阿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狐疑地夾了一片肉,入口后眉毛高高挑起。
許安陽倒是直接更是連扒三口肉,含糊道。
「確實好吃,上次你搞那個燒烤,弄著那個鬼樣子,我還以為你就是花架子呢。」
王胖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會兒跟洪剛鬥法呢,自然不樂意好好做。」
老路不說話,但他直接將碟子巴拉走,就證明王胖子手藝過關了。
畢竟這老頭,嘴最刁了。
「前三個月工錢每月七兩銀子,包吃住,等你做滿三個月工錢自動升到十兩銀子每月。」
許一一讓四海拿紙筆過來,開始擬契約,「逢年過節另有賞錢。」
王胖子綠豆眼瞪得溜圓,這可比如意居的多了一倍。
都說五福食館的人工錢高,但具體是多高也沒人知道。
現如今,他也是長了見識。
他迫不及待蘸了印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許老闆,這包吃的可以,住就不必了,我家離這兒不遠,就在後面巷子里。」
許一一將墨跡未乾的契書往石桌子一拍,王胖子迫不及待就伸手要去拿。
卻讓她攔住了。
「急什麼?」
她兩指夾起契書抖了抖,「還得去牙行戳個印。」
王胖子臉上的喜色一滯,訕訕道:「咱們街坊鄰居的,還要經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