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爭執不下,許歸寧到底是跟許明在一塊兒長大的兄弟。
如今還受了傷。
他也狠不下這個心來。
就這麼在河道上僵持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如蘭將人給拽上船去的。
許平海看著跟許印禮面容相差無幾的許歸寧,心頭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雖是雙胎,但許印禮正直善良,而許歸寧卻長得一副街頭混子的模樣。
仗著阿娘疼愛,吃喝嫖賭樣樣做盡,惹了不少事端。
這會兒看著他哭喊求饒的模樣,只覺得痛快極了。
「走吧!咱回去了,你大姐今天捕了鯊魚,晚上吃鯊魚去。」
許平海看著小船離開,掂了掂窩在懷裡的小屁孩兒。
四海回過神來,笑眯眯的沖著許平海露出小米牙。
「我要去找大姐呢。」
四海稚聲稚氣的說著。
手腳並用的從許平海身上給爬了下來。
……
「大姐大姐——」
四海小短腿跑得飛快,見宗祠大門開著。
蹭了一下就跑了進去。
許安陽跪得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著了。
好不容易偷個懶,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瞬間就被驚醒了。
「原來是你這麼個小不點啊!我還以為是誰呢?」
許安陽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四海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著。
熟練的往許安陽跟前走去。
趴的一下,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重量一上來,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
疼得許安陽嗷嗷直叫。
「你是專門來這折騰我的吧?」
許安陽吃疼的將掛在身上的小孩兒給拎起來放回到地上。
自己也跟著坐起來揉著膝蓋,這模樣看著好不可憐。
「大姐,小叔被太爺給趕走了。」
四海雙手叉腰站在許一一跟前,幸災樂禍的笑著。
別提有多高興了。
「什麼什麼?」
許安陽驚呼,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小叔真被趕走了?」
許安陽驚訝,他們這才來宗祠沒一會兒。
人就被處理掉了。
果然他太爺還是一如既往的果斷。
許一一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當然是了,平海阿伯還帶我去看了。」
四海肯定的點點頭,以後小叔不在島上,就不會老是有人來煩他們了。
小孩兒樂得合不攏嘴。
轉過頭去看到,供台上擺著幾個果子。
趁著兩人沒注意,便轉手拿起上面堆起來的一個果子,剝開皮就放到了嘴裡。
「誒誒……完了完了,這是給祖宗吃的。」
許安陽驚慌失措,結結巴巴的說著。
四海一聽,趕忙將手裡的果子丟掉。
許一一直接,拽著四海到跟前來按在膝前,啪的一聲。
抬手在他肉墩墩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我錯了。」
小孩兒認錯態度還挺快,被打了也不帶哭的。
軟乎乎的窩到大姐懷裡。
許安陽跪在一旁兒,看著供台上少了一個果子的貢品。
莫名覺得後背有些涼颼颼的。
海風也開始呼呼作響。
「這……這要咋辦?祖宗不能怪罪吧?」
許安陽這麼一說。
四海連忙將地上的半邊果子給撿起來放了回去。
「誒!掉地上更不能放上去,不能讓祖宗吃髒的東西。」
許安陽麻溜的站起來,將那粘上了塵土的半塊果子給撿了下來。
「以後可不能吃了知道嗎?這是給咱祖宗吃的。」
說著許安陽拉著四海站到一塊,朝著牌位拜拜。
「不知者無罪,各種老祖看在小孩兒不懂事的份上,莫怪!」
許安陽嘀嘀咕咕的說了好幾句,臉上那份慌亂這才少了幾分。
「可是我看到別人吃過了,我才拿來吃的。」
四海努著小嘴指了指果子旁邊兒的擺著的一整隻雞,還有旁邊兒的蝦蟹魚。
宗祠里的供品是經常換的,果子糕點還有肉類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還老聽說有人偷吃,他不信呢。
沒想到還真有人跟祖宗搶吃的。
「你們這些小屁孩兒咋那麼皮呢?宗祠里的任何東西都是不能亂動的,回頭惹怒了老祖宗,會怪罪你們的。」
許安陽眉毛都皺成毛毛蟲了。
四海扣著小手站在一旁兒反駁道。
「又不全都是小孩兒,還有大人呢。」
四海哼了一聲。
宗祠又不鎖,平日里還上香的人多了去了。
怎麼偏說他們小孩兒呢。
聽到四海說的,許安陽下意識的不信。
大人哪有這樣不懂事的,除非真的不怕祖宗降罪。
「你先別管別人,下次不能隨便拿供桌上的東西吃,知道沒有?」
許一一低聲斥道。
「好嘛好嘛!我以後不會了。」
四海小聲嘟囔著。
「你回家裡一趟,把家裡的果子給拿來擺上,給祖宗賠罪。」
許一一無奈的說著,伸手將小孩兒臉上的果碎給捏了下來。
她剛說完,四海就跑沒影了。
等再回來的時候,許安陽已經跪回去,身子板直,態度端正的很。
進去一看才知道,叔太爺不知什麼時候溜達到這裡來了。
四海哼哧哼哧的拎著籃子到供台下面。
大萌萌的眼睛疑惑的看著許安陽。
「太爺你罵安陽哥了?」
小孩兒腦子一轉,轉頭看向杵著拐杖的叔太爺。
「那可沒有!你安陽哥自己心虛。」
叔太爺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許安陽的背挺得更直了。
他也是不走運,剛靠在柱子邊上休息一下便遇到太爺過來。
硬生生挨一拐棍。
可不心虛呢嗎?
「你這又是來幹嘛?」
叔太爺渾濁的眼神看著肉墩墩的四海的動作有些疑惑。
「剛才我拿了一個果子吃,我怕老祖宗要怪罪,這不是拿家裡的果子來賠罪了?」
四海說著將籃子里的東西一一擺上去。
「喲,你還挺懂事。」
叔太爺調侃道。
看四海有模有樣的,一下子就樂了。
跪著的許安陽聽到這笑聲,心裡忍不住蛐蛐。
真是區別對待。
「太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到有別人拿了,我才跟著拿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四海將果子擺好之後,連忙搖頭。
「老祖們不會怪罪我的吧?」
叔太爺一聽,眉毛一皺,面上還是帶著笑意。
「四海是乖孩子,老祖們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怪罪?」
聽到叔太爺這麼一說,四海這才放下心來。
小孩子好哄。
三兩句話,四海便被叔太爺給哄了出去。
隨後許一一跟許安陽可謂是真心實意的認了個錯。
這才被放出來的。
「太爺,聽四海說來宗祠頭偷拿東西吃的還有大人呢?族裡對寡母孤兒一向厚待,每月都能領糧食的,族裡不會有人餓肚子。」
許安陽肯定的說著。
因為每月負責給族裡的寡母孤兒發糧食的人是他。
每一戶都落實下去的。
「餓不著肚子還要來拿東西吃,這是貪心!」
許安陽氣鼓鼓的說著,扶著他太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