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許歸寧察覺不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一一字數:5348更新時間:26/06/12 01:49:10

吳老見狀從雜物房裡將沒用過的草席子給翻找了出來。


這是前段時間來看病的病人送的,因為沒錢給。


吳老就隨口要了點別的東西來還。


除了草席子,雜物房裡還有各種各樣的擺件呢。


最多的就是各種晒乾的魚獲。


他將草席子擦乾淨鋪在地上,讓五淵在上面玩。


「你放心出去,我多靠譜的一人,肯定不會讓你家老小少一根汗毛。」


吳老擺擺手,蹲在草席子跟前看著五淵都樂開了花。


五淵長得十分精緻,肉嘟嘟的白嫩嫩的就跟觀音座下的送財童子。


誰看了都稀罕。


吳老總想著抱一抱,結果這小孩兒不給面子。


看見他就不高興,導致他認識許家姐弟這麼久,都只摸了摸這小不點的手跟腳。


老路那個爛酒鬼都得抱過。


這讓吳老越發的惦記。


許一一把娃送到他這裡正合了他的心意。


從醫館里出來,街巷裡已經熱鬧非凡。


街邊早點攤人氣不比碼頭的旺盛,但人也不少,攤主熟練地翻著煎餅。


吆喝著「剛出鍋的熱乎餅嘞」,那香味直勾起人肚裡餓了一晚上的饞蟲。


再往前走,各種走販來回穿過,許一一側身穿過熙攘人群,腳下石板路被踩得濕漉漉的,是早起洒掃的水漬。


臨近碼頭,魚腥味愈發濃重,漁民們扛著裝滿海魚的籮筐,大聲叫嚷。


這份熱鬧直至夜幕降臨才得以消散。


許一一深吸一口氣,望著桅杆林立的碼頭,找到停靠著的小船。


調整船帆準備出去。


「一一這是又要出海了?」


碼頭上一個阿嬸說了一句,許一一忙不迭點頭。


「今日風大你一個人可要小心。」


阿嬸提醒著,許一一笑眯眯的點頭。


輕輕一躍跳到小船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小船微微搖晃著,許一一搖櫓往深海去。


她輕搖船槳,小船悠悠劃破海面。


海風攜著咸濕的氣息拂面而過,撩動她的髮絲。


剛出海不久,四周還一片靜謐,唯有海浪輕拍船身的聲響。


突然,一抹深灰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船側下方浮現。


許一一定睛一看,海龜又來了。


慢悠悠地划動四肢,靠近小船,黑豆似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許一一。


「真是成精了,就盯著我了是吧?」


許一一調侃的說著,拽著海龜上船。


這龜本來便是生活在平安鎮周邊的海域,被許一一救了之後便跟著在望海島跟平安鎮之間兩頭跑。


凡是她出海,海龜必定要出現的。


她搖著小船轉了一圈兒之後到了下水的區域。


將漁網拋下去,腰間掛著各種工具。


一下水許一一便看到五彩斑斕的海魚。


不遠處,一艘沉船靜靜卧在海底。


船身已被海水侵蝕,布滿了藤壺與青苔桅杆歪斜,像是在訴說往昔的滄桑。


這艘船是之前許一一下海遇到過的一艘沉船。


裡面倒是沒有什麼東西,船艙里一箱箱的書早已經被海水侵蝕。


稍稍碰一下,紙便碎得稀爛。


許一一隻看了一眼便轉道游向珊瑚礁。


專註於在礁石群跟海底找各種珍稀的海魚跟章魚螃蟹龍蝦一類的。


颱風前她抓了一籠的炮彈魚,極其受食客的喜愛。


所以這一回來主要也是想多抓幾條炮彈魚回去。


海龜跟在她身後,許一一十分有眼力見的在海草叢裡撿起幾個海膽撬開往後扔。


海龜吃得津津有味。


海螺海龜也是吃的,就是弄不開。


自打認識許一一之後這都不是事了,許一一撿幾個就給海龜敲一個。


不多會兒,就把這饞龜給餵飽了。


隨後,許一一在珊瑚礁間輕盈穿梭,目光鎖定一隻炮彈魚。


瞅準時機,她迅猛出手,精準抓住漁網剛拋出去,有她胳膊長的炮彈魚被困住。


飽餐過後的海龜,此時追著魚群歡快遊動。


魚群一受驚,便開始了四散逃竄,五彩鱗片閃爍,如同夢幻的光影秀。


許一一也忍不住抬頭看去,咯咯笑著,笑聲化作串串氣泡。


忽然之間,一條肥碩的海蛇好似被驚擾到,悠悠地從珊瑚礁洞中游出。


它身形粗壯,鱗片在微光下閃爍冷光,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吐著信子。


冰冷的豎瞳緊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似被驚擾后的警告,又似對闖入者天然的審視。


許一一頓時僵住,笑容凝固在臉上,心臟砰砰狂跳,空氣彷彿也在這一瞬凝固,只剩海水暗流涌動。


剛開始後退,海龜便迎了上去。


仗著龜殼厚實堅硬,逗著海蛇團團抓。


沒一會兒那大海蛇就被海龜給咬住,許一一小心翼翼到游過去,將海蛇塞到魚簍里。


吳老的醫館收蛇膽,這海蛇帶回去也有用處。


忙活了好一會兒,許一一帶著一船的魚獲上回碼頭。


剛到碼頭,瞬間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這也是有原因的,平安鎮像許一一這樣泅水那麼厲害的能下海捕撈的人。


至今也就是她一個。


所以每次她下海回來都不免遭到大傢伙的好奇。


倒是因為這,許一一大多數時候下海帶回來的東西的都咋打眼。


小的不要,太大也不要。


許安陽也是估摸著時辰,許一一的船剛停靠下來。


就跟老路兩人將船上比較貴重的魚獲給扛上碼頭。


老頭邊搬著東西還有埋怨著。


碼頭上的搬工見狀湊上前去。


「老叔要人幫搬不?一趟兩文錢不貴……」


憨厚的漢子說著就要上手去拎老路背上的魚簍。


隨後被老頭機靈躲開。


「邊兒去,我是有錢的人嘛?」


老路說話粗蓬蓬的好似被人追趕一般,生怕那搬工粘著他不走。


加快了步伐。


許一一則是將漁網裡纏繞著的小魚小蝦給取出丟到水裡。


許安陽跟老路來回跑了三趟將東西搬完,她順勢將小船綁好,拿著各種工具回去。


「大姐?你回來了?」


許一一進醫館,濃郁的葯香撲面而來,爾爾正坐在院子里看醫書不時還寫著點什麼。


看到許一一的一瞬間立馬抬起頭來。


她笑了一下,走過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許印禮出事之後,小姑娘性子擰巴,大多數時候勸說都是聽不進去的。


許一一便想著送她去念書,能明事理。


可她偏不願意去。


前頭將人送過去,後腳她一走。


小姑娘便直接揪著女學里的先生要回錢。


如今倒是認認真真的開始認字念書了。


起初的時候,爾爾連最簡單的藥材名都認不全,為了看懂醫書。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就著昏黃的燭光,一筆一劃描摹那些複雜的字。


從人體經絡圖到病症藥方,爾爾的桌上堆滿了筆記。


晚上還要拉著三川教她認字。


雖說跟做吳老徒弟沒幾天,但她已經能很順暢地背誦湯頭歌訣,熟練地辨認藥材。


「吳老呢?」


許一一說了一嘴,將魚簍里的海蛇重重撂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找我幹啥?」


吳老聽到許一一的聲音,從屋子裡出來。


目光落在海蛇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喲,你這膽子可真大,這海蛇可不好對付。」


他蹲下身子,細細查看,手指輕按蛇身,無比的肥碩。


「海蛇可是劇毒,我哪敢招惹呀!海龜在水裡吃飽了,玩起來將它給驚擾了,一蛇一龜打起來,我就撿個漏。」


許一一聳聳肩,「我也就運氣不錯撿到條大海蛇,聽是你這收海膽才帶回來的,看這上等好物,您給看看能收否?」


蛇膽能賣錢,漁民出海的時候若是能捕撈到海蛇也是會帶回來的。


但許一一向來是躲得遠遠的,畢竟古代沒有血清。


這若是被咬一口能回去再好不過。


可要回不去,人可就掛了。


她可不敢輕易招惹。


吳老聽著蹲下身子,再次檢查,點頭道:「蛇膽確實飽滿,我收下了。」


當下,吳老直接進屋子裡取來匕首,準備取膽。


另一學徒瞧著自告奮勇上前。


手微微顫抖,持刀靠近,海蛇雖死,鱗片在光下仍閃爍冷光,瞧著滲人。


不停的吞咽著口水,腦門上頓時冒出大量的汗水。


許一一看了一眼,他立馬梗著脖子說道。


「我這是熱的。」


爾爾看不過一把奪過刀,「瞧你這膽小樣兒!」


說罷,利索劃開蛇腹,鮮血湧出,她眉頭都不皺一下,三兩下便將還冒著熱氣的蛇膽完整取出,遞給吳老。


吳老接過,置於掌心端詳,忍不住贊道。


「好膽!質地純正,藥效定佳,這樣的蛇膽用來入葯再好不過了。」


隨後走進內室稱重,片刻后出來,數了幾錠銀子要交付給許一一手上。


「這貨分量足,成色好,給你個好價錢。」


許一一後退一步,將五淵塞回到搖籃里,拎著搖籃,將地上那條死的不能再死的海蛇給裝回去直接就走。


「您可別埋汰人了,這算是爾爾這個當徒弟的孝敬您的。」


說著,飛快的溜出醫館。


許一一回到院子的時候四位阿嬸正熱熱鬧鬧地聚在院子一角忙活。


太陽高掛,魚鱗閃爍著細碎銀光。


李阿嬸手法嫻熟,手中利刃飛舞,眨眼間一條肥美的魚便被開膛破肚,內臟清理得乾乾淨淨。


一旁兒,張阿嬸操著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螃蟹堅硬的外殼在她手下瞬間瓦解,蟹黃滿溢,鮮香撲鼻。


阿容阿嬸性子沉悶卻也不示弱,正仔細地將海蝦分類,挑出的大蝦活蹦亂跳,濺起晶瑩水花用刷子清洗著。


趙阿嬸則忙著清洗貝類,手中的刷子在貝殼上來回摩挲,發出沙沙聲響,一盆盆清水須臾間變得渾濁,卻掩不住那愈發濃郁的海貨鮮味。


「一一回來了?」


阿容阿嬸抬起頭打了個招呼,看著她將五淵放到地上的草席。


許一一點頭示意。


「鍋里熱水已經燒好了,趕緊去洗洗乾淨。」


阿容阿嬸關心的說著,以前許一一下海回來熱水都是爾爾燒好的。


如今倒是阿容阿嬸接替了這個活。


……


「好!劈她!俯身!」


院子里突然驚現一道喝彩聲。


許一一轉頭看過去。


一旁兒,老路愜意地坐在石凳上,手裡穩穩握著個酒瓶,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


暖煦的光將院子照得亮堂堂。


那身形尚小的三頭身小不點四海,此刻小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握著長槍,槍尖在日光下閃爍寒光,正與比他高出大半個身子的阿月過招。


師徒兩人身形靈動,輾轉騰挪間,帶起陣陣微風,地上的塵土隨之輕揚。


阿月不愧是在軍中任職過的,招式凌厲,長槍橫掃,虎虎生風。


四海人小卻毫不畏懼,矮身一躲,繼而奮起反擊,小小的身子爆發出巨大的能量,長槍直刺,不懂得分寸,逼得阿月後退好幾步。


老路看到四海那一記漂亮的反擊,渾濁的雙眼瞬間瞪大,眼中滿是驚喜與讚賞。


「好小子,有股子勁頭!這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老路捋了捋鬍子很是欣慰的說著。


頓時又想到,四海這臭小子不願意拜他為師。


立馬掛臉了。


好苗子不是他的徒弟,他還忍不住要去教。


說出來都有些心酸。


「你哪來的紅纓槍?」


許一一看著才到她腿高的四海扛著長槍,眼前一黑。


精鐵鑄就的槍頭,尖銳鋒利,寒光閃爍間,仿若能聽到它刺破空氣的呼嘯聲,兩側鋒刃薄如蟬翼,要是在戰場上可輕易劃開鎧甲。


老頭就這麼讓一個小孩兒耍起來。


方才若不是阿月躲得快,那身子都得穿個洞。


「你管我?」


老路冷哼一聲,一想到四海不能是他的徒弟,心情都不爽利了。


「我稀罕管你?四海才四歲你讓他耍這個?傷到人怎麼辦?家裡小孩兒那麼多,稍稍不留意就容易出事!」


許一一嘆了一口氣。


說她小題大做她也認了,她始終認為四海這個年紀身體協調性、力量控制能力尚未成熟,使用利器很容易傷到自己。


就好比方才揮舞長槍的時候把握不住力度和方向,險些傷到阿月一般。


再一個四海的小孩兒心智不成熟,心性單純、易衝動,過早接觸兇器可能會滋生好勇鬥狠的情緒。


原先在島上的時候四海更多的是扎馬步、練體能、習拳法。


跟阿月學的弓箭都是沒有箭簇的。


老路這個死老頭,一來就帶小孩兒學個這麼危險的。


簡直要氣死她了。


「年紀小又怎麼樣?你別把你那一套強加到四海身上去,這小孩有天賦,你這樣東管西管,就是在耽誤他……」


老路瞪了她一眼,還真是覺得許一一對這幾個孩子保護得太過。


許一一強壓著脾氣。


四海一看到大姐生氣了,連忙將手上的紅纓槍給放下。


老路看到許一一生氣的面龐,頓時有些心虛。


卻還是不以為然,「不從小練,如何能成大器!你這樣做會拖了四海的後腿。」


老路悶聲悶氣的說著,轉過身去不願看到許一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