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麴生樓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一一字數:5026更新時間:26/06/12 01:48:19

剛到碼頭上,青山就帶了牙人過來。


「我前兩天跟你說的麴生樓鋪子主人回來了,趁這會兒有時間,先過去看看,要你認為合適的話,今天定下來,明天就能直接用了。」


青山都替許一一著急呢。


她如今的攤位位置不好,之前也不少人租,但生意就是做不長遠。


許一一不同,自從擺夜攤之後生意越來越好。


已經好到客人都擠不進去。


「那成,我先過去看看。」


麴生樓那地方她後面去看了一眼,如意居旁邊兒,看著不咋起眼。


但位置是真的好,若是真能拿下也能多坐幾個人。


「四海你看著弟弟,爾爾跟安陽把攤子給支起來。」


至於阿月顧著抱貓玩呢。


三川坐在四海旁邊兒,小口小口的吃著東西。


四海搖搖手。


「那麴生樓的老闆給的價格是多少一個月?」


許一一好奇的問了,雖說不大,但有兩層高。


位置還那麼好,若是太貴她還真捨不得。


畢竟錢大多都拿去買船了。


「若是別人租的話得十兩銀子……」


……


「十兩?這太貴了。」


許一一十分驚訝,卻也在意外之中。


「先聽我說完,若是別人十兩銀子是一點都少不了的,但麴生樓的老闆跟我關係還不錯,他女婿是在我商行里做事的,我一說要租,二話不說少了這個數。」


青山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四百文?」


許一一試探的問了一句。


青山呵笑一聲,「瞧不起我呀?我是宋氏商行的小老闆,我都出面了,他只便宜四百文,怎麼可能?」


青山語氣有些不善,瞪了一眼許一一。


「四兩銀子!很划算了,你看過若是滿意的話還有得商量。」


青山挑一挑眉,牙人都帶過來了。


當下就直接能簽訂契約的。


許一一思索了一下,早上的攤子掙個三四百文錢不在話下,每晚的夜攤少說也能掙個二兩銀子。


看著是不起眼,但薄利多銷啊!


擺攤一個時辰,就沒斷過人。


若是攤子更大些,她也能準備多點食材。


賺的錢可就不止這點了。


這般想著,麴生樓的租金確實划算。


許一一心裡思索片刻,屁顛屁顛的走在青山後頭。


「青山阿叔,斗膽問一句,您若是宋氏商行的小老闆,那大老闆是誰?」


青山有個大哥她知道,但他大哥是官家人,不沾染這些生意上的事情。


聽到許一一的話,青山斜睨了一眼。


「自然是你九芽嬸嬸,要不然誰能壓在我頭上了。」


青山說著推開了麴生樓的大門。


「老譚,哪呢?」


青山站在一樓扯著嗓子喊了一嘴。


許一一則是四處打量著一樓的一切,大堂是樓里最為寬敞的區域,擺放著數張桌椅,材質看著一般,大堂的角落還放置著一些簡易的架子,擺放著餐具、酒壺等物品。


門未大開,顯得大堂有些昏暗了。


屋頂上懸挂著幾盞油燈,估摸著是久沒人了,這會兒都掛著蜘蛛網了。


「老譚……老譚……」


青山嘖了一聲,心想著這老譚怕不是又喝酒了。


連忙走到後院去。


許一一見狀緊隨其後,這灶房便位於麴生樓的後院。


跟大堂相對隔開,避免了油煙跟噪音影響到客人。


她走進去看了一眼,灶房的環境有些簡陋,牆壁被油煙熏得漆黑。


地面上也布滿了油污和水漬。


只匆匆看了幾眼,廚房內就剩下鐵鍋、爐灶、菜刀這些廚具。


別的想法沒有,就覺得衛生太差。


怨不得她打聽出來,來麴生樓吃飯的客人回去都拉肚子了。


許一一皺著眉頭看著,青山也是滿臉嫌棄。


「老譚!」


青山的語氣有些不爽快,下一瞬便有人從雜物房裡冒出頭來。


「來了來了。」


譚大路一邊說著一邊拍掉身上的灰。


乍一看,許一一不禁的往後退一步。


這老闆跟麴生樓的廚房倒是十分般配了,頭髮像是一蓬亂草,肆意地糾纏在一起,油膩得彷彿能滴下油來。


裡頭還夾雜著不知多少日未曾打理的灰塵。


臉上鬍子拉碴。長短不齊,還沾著以一些疑似食物的殘渣。


衣服更是不堪,滿是補丁與污漬,層層疊疊的,分不清原本的顏色。


許一一下意識的皺鼻,此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細看之後,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皮膚上面還帶著不明的粘液。


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青山,眼神里有些質疑。


「誒呀,老六你好端端跑出來幹啥?我又沒叫你,你家老闆呢?」


青山擺擺手,讓老六離他遠些。


「我這不是聽到你喊那麼大聲我還不樂意出來呢,老闆出去了,待會兒回來。」


老六一揚手,有些嫌棄道。


「我說你早上回來的時候不是還挺乾淨的?怎麼又搞成這個鬼樣子了?」


青山扯著嗓子大聲講話。


老六微微駝著背,白了青山一眼。


「沒看到嗎?我這不是在收拾這後院嗎?馬上要租出去了,我不得收拾乾淨!」


老六說著將手上的油漬往胸前的衣服擦了一下。


青山簡直要沒眼看了。


「行了,你忙你的去。」


說罷,青山便帶著許一一在後院轉悠起來。


……


「那老六是麴生樓的膳夫,年輕的時候也不這樣,這到老了反倒是變得邋遢起來。」


方才的灶房便是他的傑作。


許一一看著老六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隻雞來,抱著啃。


「你這要是租的話,估計還得花兩天時間收拾一下,我都不知道這裡面那麼臟呢。」


青山說著嘆了一口氣。


這後院確實是髒了些。


原先應該是還養著家禽的,角落處還能看到家禽的排泄物。


雜物房亂七八糟的,院子里還堆放了一些雜物,跟晾晒衣服。


在雜物房的邊上兒是柴房,許一一走進去看了一眼。


居然跟大堂一般大小。


只存放了點柴火,瞧著是有些空曠。


倒是能隔出來,弄兩間休息室。


回頭真租下來了,五淵也能在裡頭睡覺。


剩下的就是一口井,到時候不用去買水或者自己出去運水回來。


許一一淺淺的看了一遍後院的布局,除了臟些,其他的還能接受。


「宋老闆……」


說話聲從背後響起,許一一轉過頭看去。


麴生樓的老闆譚大路,長得有些矮小,蓄著鬍子,眼神很是精明。


只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許一一。


又拱手給青山行了個禮。


「這位便是許家大娘子吧?久仰大名,您善泅水在咱們鎮上可是出了名的,想不到我這鋪子還有這等福分,讓許家大娘子看中……」


譚大路笑著的跟許一一打招呼。


「少說廢話,趕緊帶我們轉轉去。」


青山覺得自己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擋住了譚大路看向許一一的目光。


「既如此後院你們也看了,我就簡單說一下,柴火房跟灶房以及雜物房各一間,你們也能看到的,我就不多說,還有就是左邊那幾件關著門的是客房。」


譚大路也不笑嘻嘻的。


「這後院有一樣可真是稀罕物,瞧見那口井沒?整條街都叫師傅來打井了,結果怎麼著?」


譚大路說起這個,頓時來了興緻。


「結果只有你的麴生樓打出來的井水是能喝的。」


老六咬了雞肉,頭也不抬的來了一句。


譚大路涼颼颼的說道:「閉嘴。」


老六白了一眼,轉個身子顧著啃雞呢。


青山眉毛一挑,看了一眼許一一。


「待會兒談價格的時候你別說話,他就仗著這口井要價呢。」


青山俯身在許一一的耳旁兒說道。


「估摸著是看你是個小姑娘,仗著你好欺負呢。不過你別怕,他女婿女兒一家子都靠我的商隊吃飯呢,他不敢怎麼樣的。」


青山解釋道。


許一一點點頭。


「許家大娘子你可別小看這麼一口井,要知道咱們開食肆的,水那是必不可少的,要沒有這麼一口井,你就得像巷子里其他食肆的夥計一樣,去河道上打水,跟人搶水搶的頭破血流的……」


譚大路說的有些誇大了。


「先別著急誇,帶咱到處看看。」


青山不耐煩的來了一句,譚大路沒法,帶著人回到大堂里。


「大堂也沒什麼好說的,就吃飯喝酒的地方,二樓全是客房。」


譚大路率走上樓梯,約莫是年久失修。


這樓梯走起來嘎吱嘎吱的響。


從樓梯口的客房一路看過去,裡面也挺簡陋的,僅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因為天熱,床上連被褥都沒有。


許一一有些沉默,眉頭緊皺著。


青山倒是表現出十分不滿意的樣子。


進去之後一直都說著嫌棄的話。


樓梯口下面是個酒窖,酒窖內擺放著一個個巨大的酒缸,裡面儲存著各種酒水。


「這裡面的酒缸都沒多少存貨了,老六那小老頭愛喝酒,時不時進來偷喝的……」


譚大路努了努嘴,青山進去看了一眼。


酒缸擺放的還算十分整齊,但裡面環境十分的陰森。


待久了,心裡頭悶的慌。


「大概就是這麼個樣子了,我這麴生樓是真不錯了。上下兩層樓,能吃東西能睡人的,後院一口井更是方便你用水,你要是滿意的話,我也不多要,八兩銀子一個月能租走。」


譚大路一副十分肉疼的樣子。


青山一下子不樂意了。


「嘿!來之前不說好了?便宜我四兩銀子,六兩銀子一個月,做生意有沒有點誠信了?」


青山瞪了一眼。


譚大路到底年紀大些,也不怯,笑著說道。


「話不是這樣說的,宋老闆剛開始找我的時候,我也實在被外孫鬧的頭疼,也沒聽清楚你說了什麼,隨口應了一聲,後面不還說了,看過之後再談價錢?」


譚大路扯了扯嘴角,看著兩人十分真誠的樣子。


「譚老闆說的在理,但我看這酒樓也不太合我的心意。」


許一一無奈的搖搖頭。


「別介,許大娘子可別跟我開這等玩笑話,你那攤子我去看過的,生意確實好,現在不租鋪子,也遲早要租的。」


譚大路方才就是從碼頭過來的。


「這要是再等下去,還不一定能遇到這麼好的鋪子了。」


別的不說,這後院的水井就可遇不可求。


「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二樓全是客房我用不到,後院的灶房搞得那樣臟我也不敢用,真要租下來還得重新修繕,也花不少時間跟錢呢。」


這要是有客房的話,夜裡就得有人在這裡守著。


按照家裡那幾個小屁孩的想法,也不樂意搬到鎮上了。


許一一也是如此。


島上族人都好相處,平日里有什麼事情都是互幫互助的。


夜裡睡覺也安心。


不用擔心有壞人。


「你說的這些都是小事一樁,回頭租下來了,讓老六收拾一下差不多就行,沒那麼多講究,咱招待的也不是什麼達官貴人的。」


譚大路稍稍有些嫌棄的說話,一個個都是渾身腥臭味的漁民。


臟不髒的也沒什麼所謂了。


「你看咱這就說不到一塊去了。」


許一一無奈的搖搖頭,青山跟著點頭。


「不管接待是達官貴人還是普通的百姓,在我這裡衛生肯定是第一位的,這酒樓可以沒有那麼繁華,但必須乾淨,尤其是灶房。」


許一一指著後院的地方。


「你方才也能看到的,後院的灶房髒亂差,這樣的地方做出來的吃食我是一點都不敢端上桌給客人吃的。」


許一一無奈的說著,青山在一旁兒十分可惜的樣子。


「害!你這完全沒必要,後院的灶房尋常客人也不會過去看,反正你自己也不吃,臟點不礙事。」


譚大路十分沒所謂的樣子。


許一一剛想開口說話,那門外突然躥進來一個人。


「我說在你家吃東西咱們回回都拉肚子,合著你自己都不敢吃的東西,端上桌來讓我們吃呢。」


那男人沖著許一一點點頭。


「活該你這生意做不下去,只有像許老闆這樣的人,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男人是許一一攤子上的常客了。


經常帶家人朋友來攤位上買吃的。


她攤位上的東西,自家人都敢經常吃的。


那給客人吃更是沒有問題了。


像譚大路這樣的,自己酒樓的食物都不敢吃的,心裡是真有鬼。